暴雪连下了三天。
层层叠叠的雪埋没了房屋,半人高的雪堵住房门、堵住窗户,迫使每天雷打不动出门劳作的人只能老实待在家里休息。
从沉重的梦境中挣扎着醒来,你张嘴打个哈欠,攀住猫爬架柱子伸个懒腰,慢悠悠地一层一层往下跳,走到饮水机旁喝两口水。
房间门被人推开,连带着些许寒意也钻了进来。
你抬起头望向门口,披着羽织的鼬正端着冒热气的餐盘往房间里走。
“早上好,雪见。”
他笑着跟你打招呼,把做好的猫饭摆在台子上。等你低头开饭的时候,他也拿起三明治开吃。
鼬吃饭的速度很快,没等你吃完一半,他就已经把巴掌大的三明治解决掉了。你瞥他一眼,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盘子,不再进食,转而走到他身旁用脑袋蹭蹭他的手。
“怎么了?”鼬有些意外,“不合胃口吗?”
“喵。”
——冰凉的、冻得通红的手。
你不理解鼬为什么要虐待自己——猫房永远开着空调,你经常走动的地方永远开着加热地垫。他花大把的金钱把房子打造成四季如春的猫乐园,不会挨冻、不会受饿。
可他自己的房间却不是这样。
趁他出门时你偷偷溜进去过——冷冰冰的、没有暖气、没有过多物品。鼬的房间犹如最差的旅馆房间,又或者是关押囚犯的牢房,除了睡觉以外没有别的作用。
你不喜欢他的房间,太过压抑、太过安静。
就像宇智波鼬这个人,总把一切都压在心底。
许是你的眼神太过明显,鼬困惑地摸摸你的头,问你怎么一直盯着他看。
你轻轻蹭蹭他的手,转身跳上猫爬架。一层、两层、三层……最顶端的猫窝又大又深,足以把你整只猫都埋进去。
[我就说鼬远比我合适吧。]你闷闷地在脑海中对系统说,[这么点时间他都快把荒山建设成桃源乡了。]
[他无法取代您,请您放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翻个身,四脚朝天仰望天花板,[其实做只真正的猫也没什么不好……你要不然换个人绑定吧。]
[宿主……?]
[我是认真的,系统。]
脑内电子机械音发出雪花屏的噪音,你见怪不怪地抖抖耳朵,伸个懒腰等待系统修理好自己。
[你不能放弃啊,宿主!]
一道电子音骤然在你耳畔炸开。
你被吓得炸成个棉花团子,张开嘴本来想骂两句系统一惊一乍,却又忽然没了兴趣,简单抱怨两句就准备睡大觉。慌里慌张的系统像是怕极了你入睡,吵得猫耳膜疼的雪花屏噪音持续响起,刺得你难耐地抬爪捂住耳朵。
[不要睡,你现在不能睡,宿主——]
系统嘈杂的声音惹得你心烦。
底下传来走动的声音。你探出脑袋,发现是鼬正在回收你的餐盘。他背对着你,长发用一个捆着团棉花的发绳束起。
那好像是你之前咬下来送他的棉花团子。你甩着尾巴想。
“我找了下材料,发现正好可以捆在发绳上。”察觉你视线的鼬仰头看着你说,“这是雪见第一次送我礼物呢。”
“喵?”
“对我来说是礼物哦。”鼬嘴角挂着清浅笑意。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你所在的猫窝下方。你静静盯着他,鼬不为所动,伸长手臂将你从猫窝里抱出来。
令人安心的香味混杂着冷冽的气息包裹住你。鼬的羽织是黑色的,内搭的和服则是和椿相同的红。
他抱着你坐到窗户边上。玻璃窗外的风景被一分为二——上半部分尚且能看见被狂风裹挟着飞舞的大雪,下半部分则是纯粹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