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你和鼬度过了一段非常平淡的时光。
朝阳升起、夕阳落下,弯月弧度一天比一天增加,温度一天比一天下降。每天早上你都会被从窗户缝隙、大门缝隙钻进来的寒风冻醒,跳到窗台上目送鼬前往田地劳作。
他的勤快令你心惊。无论刮风、暴雨,还是下雪,鼬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总在相同的时间点醒来、做早饭、出门。
带回来的农作物越来越多,木箱上的钱袋也越来越鼓。不知不觉间闲置的空地上盖起了几栋小房子,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加工机器,鼬时不时会背着一筐水果进去。
再旁边则是鸡舍和牛舍。饲料放在专门的仓库中,系统出品的建筑与自己搭起来的不同,基本不存在被虫子蛀光的困扰。
白天鼬会把笼舍门打开,任由鸡崽子、牛崽子漫山遍野四处闲逛,到了晚上动物归巢,他再把门锁好。
你们住的房子也不再是原来的小居所。
厨房、卫生间、淋浴间、单人卧室、庭院……八叠半的房间一点一点拓宽,每周都会有新的变化。现在的房屋已经是一座日式庭院——跟曾经的宇智波宅邸很像。
他在后院里种上了大片的椿。鲜艳的红在白雪滋养下愈来愈灿烂,远远望去宛如炽热的火海,带来不属于冬日的温度。
你总爱在缘侧上望着椿发呆。
吵闹的日子过多了会疲惫,清闲的日子过多了会厌烦。房子变大之后,你失去了缠着鼬的理由。
先是挪走猫窝——许是出于善意,鼬把新建的卧室改造成猫房,你没了睡在他床边的理由。
接着装上定时放饭的机器——忙于建设、忙于赚钱的鼬早出晚归,时不时还会因为时间太紧草草糊弄。一周里几乎只有那么一两天你们能一起吃饭,用餐时间基本只有原来的一半。
他的话越来越少。偶尔偶尔你脾气上来的时候咬他、抓他、挠他,鼬都会把你抱在怀里摸摸头,边说着抱歉边跟你商讨能不能给他点时间,他先把手上的事忙完再来陪你。
你无法阻止他,也无法说服他。
他远比你像荒山的新主人,远比你在意建设进度,远比你努力。
不怕寂寞、不怕孤独、眼中只有自己认定的目标——这就是宇智波鼬,与你同届的天才。
那家伙离开后的荒山什么都没了,后来的止水和泉不得不从零开始一点一点积攒,然而他们两个人的速度竟然远远比不上鼬——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荒山居然已经出现了生态。
天上的乌鸦盘旋着陪伴鼬,林中的野兔子等待鼬的投喂。三天前的夜晚你听见野狼的嚎叫,似乎在森林里追捕猎物。
宇智波鼬不需要你。你不由生出这个念头。
只要你离开了,他就彻底没有负担了——不用准备你的食物、不用购买你的玩具、不用改造你的猫房……
你是累赘、是负担、是完全可以被取代的存在。
应该离开的。你坐在窗边,隔着玻璃眺望远方的牧场。
他不需要你了。
又或许你从未被需要过。
他和泉、和止水不同,既不需要被安抚,也不需要被闹腾。他初来乍到时的那些恶作剧、那些试探完全没必要,你的存在只会妨碍宇智波鼬。
该成为山主、得到回家机会的或许是他。
你趴回高处的猫窝里,搭在外面的尾巴尖小幅度摆动。
最近你时不时会梦到以前的事——
被那可恨的家伙暗算后,你转生在他的家族中。
宇智波与千手不同,这一世的你,双亲都是感情内敛的人。
他们不会在你第一次喊出“妈妈”“爸爸”时激动到不停把你往天上拋,也不会逢人就吹捧自己的女儿未来说不定会是个天才,同龄婴儿还在满地乱爬时就开始尝试用双脚走路。
战争到来时他们不会为谁留下照顾你大打出手,也不会出于对你安全的考虑将你放在可靠的朋友家中寄养。
崇拜的族长带着自己4岁的儿子上战场,那么幼小的你也应该去见识战争的残酷。差点被杀死没关系,回家后好好训练、好好学习,争取靠自己的能力反杀偷袭的敌人就好。
你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他们追随宇智波富岳。
然后看见了同样在注视他们的宇智波鼬。
“泉,你怎么和那位少爷交朋友了?”
“雪见——不要这么说话,鼬也只是个普通人。”
黑发黑眼的女孩把你介绍给黑发黑眼的男孩。开了写轮眼的她那时候在族里风头正甚,大家都说宇智波未来大有希望。
没能实现父母希望的你躲在她背后,只用冷淡的目光打量族长的儿子。
“初次见面,我是鼬。”
“不是初次见了。”
你用冷漠的语调回应他。一旁的泉急得疯狂为你找补,说你最近因为总被父母训斥心情不好,没有针对他的意思。
鼬是什么反应?你不太记得了。
他好像也没太在意你的态度,转而向泉打听起开眼的过程、开眼后的感觉。
旁若无人的交流,更有共同话题、共同语言的朋友。
你抓住泉的衣角,微微用力扯了扯。总在照顾你的好友重新把目光投向你,问你怎么了。
“不痛苦吗?”你避开泉的视线,低声问,“开眼的时候……不痛苦吗?”
“可能吧。”泉的回答模棱两可,笑容中似乎带着某种你读不懂的苦涩,“我记不太清了——回过神的时候,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