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走她的声音，叶片摩擦着盖住她的话尾。

那之后你和泉不怎么见面了，更多时候是被父母带去族长家中。尾兽袭村后的宇智波族内充斥着躁动不安，每次结束族内会议后回到家里的父母都会用最激烈的话语训斥你的弱小。

“泉开了眼，鼬也在做毕业的准备！”

“雪见……你太令我们失望了。”

原来这就是宇智波。

曾经在千手生活的日子竟恍若一场美梦。梦醒了，你坠入无尽的令人厌倦的现实世界中无处可逃。

“生命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生命……没有意义。”

某日，你在湖边遇到了来练习火遁的鼬。

他听见你的自言自语与你搭话。那双漆黑的眼瞳中溢出沉重的感情，对视的瞬间你莫名感到窒息，几乎说不出话。

你突然想起战场上的事，想起父母总在嘴边念叨着族长家大儿子多么优秀，想起父母从期待转为失望的眼神，想起他们唉声叹气着说大概没希望了的事。

“为什么你还活着？”你的语气冷淡，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般，“既然生命没有意义，那你为什么没去死呢？”

鼬并未被你尖锐的话语刺痛，反而释然地笑起来，说因为谁都不想死。

“谁都想活着”——是啊，你曾经也想活着。

现在的生活对你来说生不如死。睁眼是父母的叹息，闭眼是父母的失望。身为族内精英之子的你竟然不如一个父亲是外族人的女孩，没能拥有写轮眼的你根本是他们二人的耻辱。

你有些嫉妒泉了。你想。

可那是不对的——怎么能嫉妒别人的痛苦、嫉妒别人的悲伤呢？

如果可以选择，泉真的会想通过那样的方式——通过目睹父亲的死亡开眼吗？

然而妒火在你的心底扎了根。负面情感日复一日积累，父母的言语反复在你脑海中回荡。恶意缠住你，妒火灼烧解脱的道路，你不得不按捺住所有情绪在练习场里努力。

“鼬也开眼了。”

“唉。雪见应该是没希望了。我看他和泉走得很近……”

拿到下忍护额的那天，你怀揣着不安推开家门，心想着提早毕业会不会能得到来自双亲的一点点夸赞。

但你听见了什么？

“鼬也开眼了”、“鼬和泉走得很近”、“你没希望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们一直打着这样的算盘。

干干净净的护额倏地掉落在地。尘土盖在护额上，木叶忍村的标志刹那间变得模糊不清。

你站在门口，呆呆地盯着护额上的图标看。

恍惚间你好像看见宇智波的族纹代替了木叶，又好像看见熊熊燃起的大火吞没你，烧灼你的皮肤。

无法呼吸、使不上力，你扼住自己的脖颈，慢慢蹲了下来。

“雪见？”

后背传来熟悉的声音。你缓缓转动眼珠，剧烈的、好似要撕开眼眶的疼痛骤然袭来。

滴答、滴答。

红色的、鲜艳的液体打在地上。

鼬猛地拽住你胳膊将你打横抱起。八九岁的少年身形单薄，手臂却出人意料的有力量。毫无防备的你蜷缩在他的胸膛前，混杂着血的泪打湿他的衣服，紧绷着脸的小少年大喊着你父母的名字冲进房间。

你开眼了。

没人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开眼，也没人在意你为什么突然开眼。

之前总是愁容满面的双亲脸上满是笑容。那两天他们放下工作，围着你打转，对你嘘寒问暖，仿佛你是他们天赐的要捧在手心的珍宝。

“雪见果然是我们的孩子！”

“看来可以和族长再商量一下……”

他们爱你吗？你再一次怀疑。

不爱吧。你想。

你只是他们的工具，是他们用来追随族长的道具。

为什么你会出生呢？为什么神明要给你二次转生的机会呢？

你不知道，也不敢质疑。

你缩在角落的阴影中，看着父母的背影，看着族长的背影，目光又一次落到鼬的身上。

庭院中的少年正抱着一袋三色丸子和带来甜点的少女交谈。

没有人在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