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肖海洋拖长了调子，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我在一旁连连点头，手还在肚子上拍了拍。

得到肯定答复，李殊词终于放下心来，也开始大口吃面，小口小口的，文静得很。

肖海洋被这天真模样逗得大笑：“哈哈！妹子你太有意思了！”他转头冲窗口喊，“服务员，买单！再加一碗清汤肉丝面打包！”

路桥川正要开口，想说少放葱花多放青菜，钟白已经抢先把要求告诉了服务员。两人对视一眼，路桥川笑了笑，钟白移开目光，嘴角却翘着。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像是熬了多年的老汤，浓得化不开。

这时，李殊词突然抬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来结账吧。”

肖海洋连忙摆手，语气豪爽得像在拍胸脯：“哪能让女孩子掏钱！”他手伸进口袋，脸上的表情从痛快变成自信，又从自信变成疑惑，再从疑惑变成惊恐——

早上出门，他把钱包丢给余浩了。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压低声音对我说：“钟霖，先帮我垫下，忘带钱包了。”

我刚要掏腰包，手伸到一半突然触电般缩回，捂着脸小声道：“你问路桥川吧，我钱包落寝室了……”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

肖海洋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绝望，转头问路桥川：“你带钱了吗？”

路桥川无奈摇头，表情比哭还难看：“我也没带。”

三人面面相觑，空气突然安静了。刚才还在抢着买单的豪气，此刻荡然无存。肖海洋的耳朵尖红了，路桥川低头假装看手机，我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叹气。

“这次就让殊词结吧。”钟白开口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殊词应声站起来，拿着钱包去结账了。步子很轻，背影安静得像一株移动的植物。

桌上安静了一瞬。

“殊词……这名字好耳熟，在哪听过？”肖海洋挠着头，一脸认真地思索。

“白痴，咱班同学。”我伸手敲了下他后脑勺，力道不重，但声音很脆。

“哦！我说呢！”肖海洋恍然大悟，摸了摸后脑勺，一点不生气。

我懒得理这活宝，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心里默念：真想装作不认识他……

“你情商是真低。”路桥川在旁边补刀，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肖海洋没反驳，还在那傻笑。

“就打包一碗面，你们宿舍够吃？”钟白问。

“够了，就浩哥一个，昨天毕十三没回来。”路桥川答。

“我们宿舍林洛雪也没回来呢~”钟白脸上藏不住笑意，眼睛直勾勾盯着路桥川。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似笑非笑地问，“哟，你的‘女人味’在外过夜，不心酸？”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我猛地抬头。

“林洛雪”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心里，荡开圈圈涟漪。

昨晚的电话。她声音里的哭腔。她说“我好怕你们都忘了”。

路桥川却在一旁走神。他盯着桌面，嘴里无意识地嘟囔：“钟白这种人，话题扯再远都能绕回原点，可作文分数怎么就那么低呢……”

肖海洋“噗”地笑出声。

路桥川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我就觉得你有时候不说话，是在心里骂我。”钟白指着他，语气笃定。

“怎么会……”路桥川心虚道，眼神飘忽。然后赶紧转移话题，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你是不是觉得他俩没回来很蹊跷？更蹊跷的是，咱们这位从不近女色的钟先生，昨天跟林洛雪坐一起，还挺熟的样子。”他把战火引向还在发呆的我，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你们说什么？”我回过神，一脸茫然。

“老实交代，什么情况？”钟白追问，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猎物。

“什么什么情况，走不走？余浩要饿死了。”我没回答，起身就走，动作快得像在逃。

“有猫腻！”钟白和路桥川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还走不走了？”我在门口回头喊，声音里带着点无奈。

“来了！”路桥川和肖海洋跟钟白、李殊词道了别，快步追了上来。

钟白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摇了摇头。

李殊词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捏着找零的钱，安安静静的。

“走吧。”钟白说。

“嗯。”李殊词点点头，跟在她后面往外走。

食堂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收拾碗筷的叮当声和远处窗口传来的说话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块一块的亮斑。刚才那桌的位置上，只剩下几副空碗和一双被吓掉的筷子，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像是主人只是去添饭，随时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