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我终于没忍住,趴在桌上笑得直不起腰,肩膀一抽一抽的。
“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了!”
钟白猛地回头瞪我。我立刻收住笑,挺直腰板,一脸正经地举起双手:“对不起。”
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笔记本里,肩膀还在抖。
“你不会真以为我有第三只耳朵吧?”钟白转向路桥川,怒气未消。
“开个玩笑嘛,活跃一下气氛。”路桥川捂着脸,声音都变了调。
他本来是想逗她笑的——她最喜欢听这些乱七八糟的怪谈,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谁知道她今天气性这么大。
“懒得理你。”钟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一动不动。
路桥川朝我投来一个求救的眼神。
我摊了摊手,意思是“你自己惹的,自己收拾”。
路桥川深吸一口气,又开始了:“从《易经》的角度说,有‘精气神’这么个说法——‘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你看你这会儿懒洋洋趴着,分明是没了精神。班会眼看要开始,咱也唠够了,我就直说了。”
“说。”钟白强撑着坐直身子。脸上还挂着没消的怒气,但耳朵尖还是红的。
路桥川迟疑片刻,突然开口:“肖海洋跟我一宿舍,咱仨还是一个班的。肖海洋你有印象不?想想今天早上……”
说着,手不自觉地往钟白头上伸,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那你知不知道,林洛雪跟我一宿舍,也跟咱同班?”钟白懒洋洋地接话,语气听不出情绪。
路桥川的手僵在半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我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钟白这话里,怎么听着有点别的意思?
钟白转头瞥见路桥川悬着的手,挑了挑眉:“你干嘛呢?”
路桥川犹豫了一下,还真就摸了一下钟白的头,然后转身想溜。
钟白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后领拽回来。
“啪”——
又是一声脆响。
我看得眼睛都直了。路桥川啊路桥川,你是真的不长记性。
这时陆续有人进教室。
路桥川捂着脸看向门口。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林洛雪来了。
头发披在肩上,缓步往里走。目光扫过我时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很快移开,像拂过水面的风,什么都没留下。
钟白顺着路桥川的目光看过去,脸上浮起一丝不屑:“你怎么不去摸摸她的头?说不定她就是那个三只耳的人。”
路桥川压低声音,有气无力地说:“我是为了让你开心点。”
正说着,余浩和肖海洋推门进来。余浩一眼就瞧见路桥川红扑扑的脸,冲他扬了扬下巴:“桥川?你脸怎么这么红?”
路桥川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面无表情:“因为羞涩。”
肖海洋没理他,径直走到钟白面前,眼睛亮亮的:“钟白!之前发现跟桥川一寝室我就琢磨,咱俩说不定是一个班的,这也太有缘分了!”
钟白不咸不淡地笑了两声:“有缘的还在后面呢。”
林洛雪恰好听到这句话,笑着接了一句:“哦?是吗?”
我看着她笑盈盈的眼睛,忽然觉得教室里好像亮了那么一点点。
缘分这东西,真奇妙啊。
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今天的记录:
“路桥川,挨打次数:今日已满。
钟白,嘴上说生气,其实已经原谅了。
林洛雪……她还是没认出我。但没关系。”
我在心里补了一句:总会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