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钟白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跟路桥川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余光一扫，赶紧拍了拍他的胳膊。

“抓紧。”

说完立刻转向钟白，手指往路桥川那边一引：“他找你有事。”

然后脚底抹油，溜到过道对面的座位坐下，笔记本摊开，一副“我是路人甲”的架势。

“这么早叫我来干嘛？”钟白挑眉，目光从路桥川脸上扫过。

“六点要在这儿开班会。”路桥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现在才五点。”钟白在他旁边坐下。没看他，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我看得出来，她在等他开口。

“我有点事想跟你说。”路桥川声音闷闷的。

“什么事，说吧。”

“今天在火车上我……”

话说到一半，又卡壳了。

“好啊，你也知道你今天在火车上做得有多过分是吧？”钟白猛地转头，憋了一下午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还有你也是！”矛头突然指向我。

我正低头假装记笔记，闻言抬头，一脸无辜：“跟我有啥关系？我什么都没干啊。”

“我不管，你就是有错。”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但理直气壮得没什么道理。我张了张嘴，看了看她的表情，又闭上了。——她不是真的觉得我有错，她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发泄，而我是现场最安全的目标。

算了。这时候跟她讲道理，等于往枪口上撞。

路桥川见势不妙，脑子转得飞快。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神神秘秘的语气：“钟白，你知道吗——”

钟白看了他一眼。

“咱们班同学里，有一个人——长了三只耳朵。”

我手里的笔差点掉了。

难以置信地抬头看路桥川——这人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刚才不是已经证实是假的了吗？他还拿出来说？

但钟白的反应比我预想的快得多。她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谁啊谁啊？男的女的？”

我以手掩面。

完了。传染了。愚蠢这种东西，原来真的会传染。

路桥川眼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他当然知道是假的。搜索结果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需要打破僵局。让钟白别再生闷气。她这个人，一有新鲜事就什么都忘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脸上浮起一丝坏笑：“我记得你初中时是短头发，耳朵都露在外面的那种。”

“对啊，你不说我像男孩吗？所以才留长了。”钟白接话，已经忘了刚才还在生气。

我在一旁瞅着，心里叹了口气。路桥川这招虽然蠢，但好像还真管用。

“我还说你书读得少，让你把四大名著都读一遍呢。”路桥川见有效果，继续往下说。

话音刚落，钟白的拳头就落在他肩膀上。那一下可不轻，我隔着过道都听见了闷响。不过这一拳的力道和火车上那几巴掌不一样——这一拳倒是带着点打情骂俏的意思。

我瞥了眼路桥川揉肩膀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憋好屁。

果然，他揉了揉肩膀，又换上一副正经脸：“钟白，你看咱们都认识十多年了——如果我问你什么问题，你是不是都会老实回答？”

钟白愣了一下，耳尖悄悄红了。她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笔转了一圈。

“你问吧。”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你有没有第三只耳朵？”路桥川一脸坏笑。

空气凝固了一秒。

钟白猛地抬头。眼里的羞怯瞬间被怒火烧了个干净。

“啪”的一声脆响。

路桥川脸上多了一个巴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