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缘分真奇妙。”肖海洋笑了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余浩兴冲冲跑进来:“哎呀妈呀,刚才在厕所遇到一个拉屎不带纸的,一下竟要走我两包纸!”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这绝对是路桥川能干出来的蠢事。
果然,门再次被推开,路桥川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一种做了亏心事之后假装若无其事的表情。
“嗨,我叫路桥川,桥梁的桥,山川的川。”
“刚才是不是你上的厕所?”余浩听出了他的声音。
路桥川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的肩膀:“我用纸擦过了。”随即反应过来,“哦!刚才是你啊?谢了谢了。”
“对!我叫余浩。”余浩说完,指了指肖海洋和我,“他叫肖海洋,他叫钟霖。”
路桥川听到“肖海洋”三个字转头看去,正好对上肖海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叫我海洋就行。”肖海洋说。
路桥川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显然又想起了火车上“过河拆桥、虎落平川”的事。
“所以……钟白是跟你一起来学校的吗?”路桥川问得小心翼翼,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
“我可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吗?”肖海洋反问,语气里带着点玩味。
“当然。”路桥川更愧疚了,眼神都飘了。
“那我拒绝回答。”肖海洋说得斩钉截铁。
路桥川一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气氛有点僵。我赶紧转移话题:“路先生,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不带纸上厕所这个毛病啊?”
路桥川一脸疑惑地看我。我叹了口气,学着余浩刚才的语气,把“一下竟要走我两包纸”重复了一遍。
路桥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哎呀,大家都是纯爷们儿,这点事儿被人知道怕啥?”余浩连忙摆手,倒是很大方。
路桥川只能尴尬一笑,低下头假装认真地收拾起东西来,恨不得把衣服叠出花来。
寝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翻东西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广播声。
路桥川把衣服塞进柜子,又拿出来,再塞进去,反复了三次。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假装没看见。
过了一会儿,路桥川终于忍不住了,把手里那件已经叠了四遍的T恤放下,站起来。
“我要出去走走,一起吗?”
我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哪是出去走走,分明是心里有事憋不住了。
“走。”
两人一起走出宿舍。
走廊里很安静。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地面染成橘红色。远处有人在说话,笑声顺着走廊飘过来,又很快消失了。
路桥川走得很慢,手插在口袋里,盯着地板上的影子看了半天。
“钟先生,你说钟白能原谅我吗?”
声音很低,像是在问自己。
我想了想:“不好说。但你什么都不做的话,她肯定饶不了你。”
路桥川没接话。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停下来,看着外面。操场上有人在跑步,三三两两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他掏出手机,翻到钟白的号码。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点犹豫和紧张。
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我站在旁边,没说话。有些电话,只能一个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