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荣呼吸一滞。

哥尔·D·罗杰。海贼王。这个世界传说中的人物，开启了大海贼时代，也留下了无尽的纷争。

但她也知道，这个世界对罗杰的评价——有人崇拜他，有人憎恨他。而憎恨他的人，会把这份恨延续到他的血脉上。

“所以……”她轻声问，“你是因为这个，才这么难过吗？”

艾斯摇头，又点头。

“我恨他。”他声音沙哑，“恨他为什么要生我，恨他为什么是海贼王，恨他为什么死了还要留下我这个‘罪恶的血脉’。从小到大，所有人都用那种眼神看我——憎恶，恐惧，恨不得我死。”

“达旦骂我是怪物之子，镇上的孩子朝我扔石头，海军追捕我，赏金猎人想拿我的人头换钱……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对大家都好。”

“艾斯！”宁荣荣猛地抓住他的手，“不准这么说！”

她的手很小，很凉，但握得很紧。

艾斯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

“但我死不了。因为老爹收留了我，马尔科教了我，萨奇照顾我，兄弟们接纳了我。他们明明知道我是谁的儿子，却还是把我当家人。所以我想……也许我活着，也不全是坏事。”

“当然不是坏事！”宁荣荣急切地说，“艾斯，你知道老爹为什么收你当儿子吗？不是因为你是罗杰的儿子，而是因为你是艾斯！是他认可的、值得骄傲的儿子！”

“我知道……”艾斯闭了闭眼，“但我还是怕。怕有一天，他们会因为我的身份，被牵连，被伤害。怕有一天，海军会因为我，来攻打莫比迪克号。怕有一天，我会害死他们。”

这才是他真正的心结。

不是憎恨自己的出身，而是恐惧这份出身会伤害到珍视的人。

宁荣荣明白了。

她松开手，转而轻轻抱住艾斯。这个拥抱很轻，很短暂，但足够温暖。

“艾斯，你听我说。”她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

“家人，就是要一起承担风险，一起面对困难。如果海军因为你而来，那我们就把他们打回去。如果世界因为你的身份而敌视你，那我们就与世界为敌。”

“老爹说过，在这片大海上，家人就是一切。你是我们的家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所以不要怕，艾斯。有我们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艾斯身体僵硬，然后慢慢放松。他回抱住宁荣荣，把脸埋在她肩头，很久没动。

宁荣荣感觉到肩头的布料湿了，但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艾斯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眼神清澈了许多。

“荣荣，谢谢你。”

“不客气。”宁荣荣笑了，“以后有心事，要跟我说。一个人扛着，多累啊。”

“嗯。”艾斯点头，也笑了，这次是真心的、释然的笑。

两人并肩坐着，看星空，看海，看月亮在云层中穿行。

“荣荣。”艾斯突然说，“你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宁荣荣想了想，说：“他是个很温柔的人。虽然是一宗之主，很忙，但总会抽时间陪我。我小时候身体不好，他就到处找药给我调理。我觉醒武魂那天，他高兴得哭了。”

“听起来很好。”

“嗯，他很好。”宁荣荣声音低下去，“但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艾斯握紧她的手：“会见的。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回去的方法。在那之前，你就把我们当家人。老爹，马尔科，萨奇，我……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宁荣荣眼眶一热：“嗯。”

“而且，”艾斯补充，“等你回去的时候，带我一起去。我想见见你父亲，跟他说，谢谢你生了这么好的女儿。”

宁荣荣脸一红：“什么啊……”

“我说真的。”艾斯看着她，眼神温柔，“荣荣，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之一。”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像镀了层银。

远处，马尔科站在舱门口，看着船头那对依偎的身影，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有些羁绊，不需要言语。

月光知道，大海知道，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