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斧海贼团一战后，宁荣荣在船上多了一个新外号——“琉璃姬”。

是船员们起的，半是调侃半是尊敬。毕竟那天她一人增幅全队，治愈伤员的英姿，深深印在了每个人心里。

“荣荣小妹现在可是我们的秘密武器了！”萨奇一边颠勺一边笑道，“下次海军再来，让他们尝尝琉璃姬的厉害！”

宁荣荣被夸得不好意思，埋头吃饭。但心里是高兴的——她终于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而是能保护别人的人了。

只是艾斯这几天有些不对劲。

以前训练完，他总会拉着她去看海，讲些海上趣闻。但最近，他总是一个人坐在船头，望着海平线发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沉重。

“艾斯怎么了？”宁荣荣忍不住问马尔科。

马尔科正在配药，闻言顿了顿，叹气：“他……有心事。但这事，得他自己跟你说。”

有心事？

宁荣荣想起在春岛时，艾斯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孤独感。像被全世界抛弃，又像背负着什么重担。

这天夜里，她睡不着，便披衣起身，想去甲板吹吹风。

走到船头，果然看见了艾斯。

他独自坐在那里，仰头望着星空，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脆弱。

“艾斯。”宁荣荣轻声唤他。

艾斯回过神，看见是她，勉强笑了笑：“荣荣，还没睡？”

“睡不着。”宁荣荣在他身边坐下，“你呢？”

“……我也睡不着。”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海浪声。

宁荣荣看着艾斯，突然说：“艾斯，你在难过。”

不是疑问，是陈述。

艾斯身体一僵，别过脸：“没有……”

“我看得出来。”宁荣荣认真地说，“从春岛回来，你就一直这样。是因为血斧海贼团的事吗？还是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艾斯立刻否认，然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声音低下去，“对不起，我……”

“不用道歉。”宁荣荣摇头，“艾斯，我们是家人。如果你心里有事，可以跟我说。也许我帮不上忙，但至少，可以听你说。”

艾斯看着她。少女的眼睛很亮，像盛满了星光，里面是纯粹的关心，没有任何杂质。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在不确定物终点站，那些孩子看他时鄙夷的眼神，想起达旦骂他“怪物之子”时厌恶的表情，想起萨博说“我们一起出海”时温暖的笑容，想起路飞追在他身后喊“哥哥”时倔强的脸。

还有……老爹拍着他的肩膀，说“做老子的儿子吧”时，那种被接纳的感动。

但有些事，有些秘密，他从来不敢对任何人说。

因为那是禁忌，是诅咒，是……原罪。

“荣荣。”艾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散在风里，“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父亲，是世界上最坏的人，你会怎么办？”

宁荣荣一愣。

世界上最坏的人？她的父亲宁风致，是七宝琉璃宗的宗主，是温和儒雅的长辈，是把她捧在手心疼爱的人。

但她想起了斗罗大陆的历史——那些发动战争、屠戮平民的暴君，那些背叛宗门、残害同门的叛徒，那些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邪魂师。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但如果是我，我会很难过。但再难过，他也是我父亲。而且……”

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艾斯：

“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不代表你就是什么样的人。你就是你，艾斯。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二番队队长，是萨奇的兄弟，是马尔科认可的家人，是老爹骄傲的儿子，是……我的哥哥。”

艾斯怔住了。

月光下，少女的表情那么认真，那么坚定，像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真理。

“而且，”宁荣荣继续说，“就算全世界都说你父亲坏，那也只是别人的看法。重要的是，你怎么看他，怎么看待你们之间的关系。”

艾斯沉默了。

他看着海面，很久，才低声说：

“我的父亲……是哥尔·D·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