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嘈杂落到江无月耳里只剩嗡嗡声,她躲开一道暴击,稍稍卸力,何渡瞧着也累了,攻击愈发缓慢,准头也差得多,有的甚至不用躲,擦着边就过去了。
瞧着差不多,江无月闪身过去,反剪双手,把他压在这仅剩的树桩上,凑近耳边低语:“好了,可以了。”
何渡双眼赤红,听不进话,还欲凝出鬼气反杀,却见江无月轻飘飘一吹鬼气就灭了。
“力量耗尽就不要打了,可是会伤身的哦。”江无月道。
何渡双手被嵌住,用力挣了挣,没挣开,江无月眼神暗了暗,眼底的悲伤转瞬即逝,不曾叫人发觉。
她偏头吻了上去,牙尖咬破他的唇瓣,辛甜的血充斥口腔。
饿死鬼唧唧哇哇,“你们看,我就说是一对吧!!!”
身下的何渡缓了缓,满是雾气的眼睛里恢复些许光亮,他下意识动了动被压得死死的身体,又看了看四周被轰得七零八碎的林子,茫然道:“师尊……这些,都是我做的?”
方才他只觉头疼得厉害,满脑子只剩下破坏这一个念头,根本分不清对手是谁,自己又在做什么。
如今见着一地狼藉,零碎的记忆浮现,他声音打颤,“师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什么回事,我不想对凌云宗弟子动手的,我也不想打你,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对不起……”
江无月抱住他发抖的身子,听着他哽咽的道歉,嗓子也跟着漫上苦涩。
鬼气侵入身心,即便何渡夜夜对着墙发泄,却治标不治本,依旧脱离不开鬼气的控制。
“没事,”江无月顺着他的后背,平抚他的情绪,“别怕,师尊在呢。”
“以后若是不舒服就跟师尊说,师尊跟你切磋一下,散散鬼气就好了,没什么的,不是什么大事。”
何渡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手指攥紧她的衣裳,一声不吭。江无月不知怎么安慰,只能干巴巴地说“没关系,不怪你”,手上顺着他毛茸茸的头发。
鬼怪们渐渐散开,把林子留给他们两人。
低低的哽咽声响起,何渡身子一抖一抖,江无月感受到肩膀处的湿润,把他抱的更紧了些。
“唉……”
*
经此一遭,何渡的鬼气收敛不少,近些日子应当不会发作。
可他整个人有些蔫蔫的,不知是疲累还是精神不振,江无月说要去寻人,何渡点了点头,不声不响地回了屋子。
本来想说别担心的话又咽了回去。
手心攥紧绝尘,江无月回头看了一眼鬼庄,转身离开。
凌云宗外结界完好无损,瞧不出丝毫被鬼怪侵入的痕迹。门口伫立的弟子数量多了一倍,两两成组,神情肃然。
如今江无月背离正道,更是不知该用何身份回宗,思来想去,还是钻了狗洞……啊不,地道!
好巧不巧,又撞见了萧钰。
明明是大冬天,他却甩着折扇给自己扇风,手上不停,脚下也不停,青石板都被他磨得锃亮。
见着江无月,他三两步赶来,“师妹你可算来了!”
江无月眉梢一挑,难怪这样巧,合着是在这蹲她呢。
见她疑惑,萧钰道:“方执他们干的事我已知晓,便猜到你会回来。”
事态紧急,叙旧免了,萧钰匆匆带着江无月来到慕灵的住处。
丝丝鬼气粘在门边,掳走慕灵的鬼是从正门进的,萧钰道:“那夜值班弟子忽见黑影扛走慕灵,守门弟子也晕倒在地,他们出手相拦,却顿感那鬼力量如山般坚韧,不可撼动分毫。宗主他来迟了些,黑影脱离围剿圈隐去,他当即追赶,就此不知所踪。”
江无月蹙眉:“当真古怪……”
萧钰:“可不是吗,结界□□,却视它旁若无物。”
“不是这点。”江无月森然道,“别忘了,来人是鬼,还是一个强鬼,按理应是杀人如麻视生命于无物的东西,可不论守门还是围剿的弟子都一人不杀,仅仅打退打晕,很不合理啊。”
萧钰怔了怔,脱口道:“是啊……”
越强的鬼戾气越重,嗜杀嗜血,又怎会管你凌云宗弟子死活?
正琢磨着,急冲冲地脚步冲来,还未见其人,就见门被撞开。
方执热汗淋淋,来不及喘口气就道:“不好了,禁阁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