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书阁是凌云宗的一方禁地，地处偏僻，人迹罕至，弟子平日路过都是绕着走，生怕挨上闯入禁地的罪名。

论出事，那里是最不可能的，可最近邪事频出，什么都说不准。

萧钰眼皮一跳，“发生什么了？”

方执抹了把汗，道：“就在方才，巡查弟子发现禁书阁边有黑影闪过，思及失踪的人，他一时心急追了上去，”他神色懊悔，捶胸顿足，“我没拦住，待我赶到时那位弟子已经消失了！”

萧钰一拍脑袋，来不及训斥那位弟子莽撞的行为，他招呼着方执带路，江无月脑子里想着事，跟在后头。

三人步程很快，不多时就来到禁书阁门前，却见往日紧闭落锁的大门敞开着，方执愣愣地道：“奇怪，不久前门还是关着的……”

门扉大开，内里黑漆漆的。

四周再无他人，原本驻扎在这的弟子消失了个干净，不知是被处理掉，还是进了这禁书阁。

没有多想，江无月先行一步，萧钰欲跟，忽然顿住，看向方执，“你留下，我们进去就行。”

方执坚决道：“凌云宗弟子怎能贪生怕死！如果我退了，对不起宗训，更是对不起因我失职而误入的弟子！”见萧钰犹豫，他眼眶发红，“院长，就让我进吧，不然我心难安。”

这番话说得可见真情，萧钰劝诫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终是点头应允，方执神色一松，紧紧跟在后头。

禁书阁长久不进人，内里充斥着淡淡的霉味，书架齐齐排列，目之所及都落了厚厚的灰。

里头不见天日，江无月信手一抬，墙壁上的油灯齐刷刷亮起，暖光的光晕升腾，总算不会伸手不见五指。

江无月逛了一圈，她许久不进禁书阁，对里面的陈设却依然熟悉。

忽然，她脚步一顿。

一串脚印自脚下突显，直直蔓延到禁书阁中心。

脚印很新，还未重新积灰，显然刚踩下不久，视线一扫，其余两人都在后面，不是他俩踩的，那这脚印制造者最有可能是失踪弟子。

萧钰察觉异样，凑过来看，也发现脚印，他看了眼尽头，抬腿走过去。

禁书阁虽是禁书阁，但还是很人性化的设计了张桌子供来人方便翻阅，不过用不上就是了。

脚印堪堪停在桌前，环顾四周，了无痕迹，仿佛那个人走到这里就原地升空一样。

“奇怪，这也没别的路，怎么就消失了呢……”萧钰喃喃自语。

不知想到什么，江无月瞧着方执，抛出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你说宗主与你有恩，你是怎么入宗的来着？”

萧钰抢道：“哎，师妹你记性真差，这孩子是前宗主从外头救回来的，在前宗主离开后就归到你门下啦。要说有恩也应该是前宗主对他有恩。”

江无月记得很清楚，在鬼宅门前，方执可不是这样说的。

脑袋轰隆一声，江无月猛地回头。

方执站在两人的十步远，半个身子隐在灯下，嘴角弯着，如果不看他毫无波澜的眼睛的话，瞧着乖巧又听话。

绝尘出鞘！

电光火石间，方执按下了书架上的机关。

只听“咔嚓”一声响，江无月脚下一空，失重感窜上头顶。

通道闭合前，她听见方执道：“仙尊，欢迎回来。”

*

扑通一声，萧钰摔在地上，不等他张口“哎呦”，江无月又砸在他身上，那口“哎呦”彻底咽回去了。

江无月道：“我好后悔。”

萧钰咬牙切齿：“我特么也后悔，谁能想到方执是特么内鬼！我还那么相信他，他说不贪生怕死的时候还给我感动坏了，靠！”

江无月看着自己手中仅剩的剑鞘，欲哭无泪，“早知道他动手没前摇，我就不出剑了……”

萧钰：“……”

两人各自无语了一会，又认命般地从地上爬起来。

黑暗无比粘稠，照明符燃起，竟驱散不了分毫。略略停顿，江无月汇聚灵力，一次性甩出一百张，把地道贴得满满当当，总算亮堂起来。

江无月拍拍手：“完美！”

萧钰：“好吧……你灵力多你厉害。”

地道很深，身前身后都是望不到头的长廊，分不出东西南北，左右两侧则是冰冷的石墙，敲了敲，实心的。

江无月和萧钰随便挑个方向，一前一后走着，萧钰忽然道：“对了师妹，我刚刚好像听到方执说……”他想了想，不确定道：“说什么‘欢迎你回来’？”

江无月嗯了声，习以为常道：“是的，你师妹我又被算计了。”

怪不得方执会像脑子抽了一样去招惹何渡，他哪里是去找何渡，分明是来找她的，明知她不会对何渡伤害弟子袖手旁观，故意引她出来，顺势说出段暄失踪，逼她回来，又设计禁书阁一事，让她坠入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