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阵阵,树影婆娑,江无月立于众弟子身前,声音沉下几分,“你答应过我的,不会伤凌云宗的人。”
粗壮的树干倒在脚边,何渡笑了几声,答非所问:“师尊恢复的果然好,随便一击就这样厉害,若弟子没躲过,恐怕也要分成两半了吧。”
江无月既然出手,定然算准何渡能躲开,不然他八品巅峰的实力可以捐了,可这莫名其妙的腔调听得她心里憋气,不想多废口舌。
这一打岔,给了喘息时间,方执缓过劲来,身后七扭八歪的弟子也跟着站起来,纷纷凑在一块,形成个不乱不散的方队。
何渡眼睛不移,定定看着江无月,森森鬼气若隐若现。
觉察粘在身上的视线,江无月不作回应,转身对着凌云宗众人低呵:“你们几个什么情况,说清楚!”
方执一震,磕磕巴巴道:“呃……慕灵不见了,宗主也不见了,能穿梭结界的只有他,我们以为……嗷疼疼疼!”
“砰”地一声,江无月一拳敲在他头上,方执脖子一缩,疼得跳脚,隐隐约约从脑袋上摸出个包。
“真是长出息了,有能耐了是吧,这几年境界上来就为所欲为了是吧?!”江无月气道,“把你那点逞英雄的气概给我收干净,何渡是什么人?八品巅峰!别说你升到七品,你就算也是八品也拿他没辙,你当他手下几千鬼怪是死的吗!”
江无月说一句,方执就退一步,也不敢回嘴,缩着脑袋被骂得狗血淋头。
江无月信手一指,后头的人大气不出,恨不得钻进地里把自己埋起来。“你不顾自己死活也罢,反正命是自己的,随便怎么玩,可后面的人呢,跟着你一块死?”
“我……”方执眼眶通红,尾音颤抖又坚定,“可是宗主失踪,怎能袖手旁观,这些人也都是曾被宗主救济过的人,宗主于我们有大恩,就算是死也要一试!”
受到鼓舞,后面的人也不想着挖地了,抬起头,目光坚定,精神抖擞,就差高喊“我愿为宗主奉献生命”了。
江无月没话了。
段暄脾气差得要死,偏偏手下弟子一个顶一个忠诚,若不让他们安心,这几人恐怕掘地三尺也要给段暄挖出来。
江无月揉揉眉心,“萧钰刚刚来过,怎么不见他提及?”
方执:“萧院长走得急,不知此事。”
江无月正色道:“你们听好,段暄不在这里,慕灵也不在,这两个人我会去寻。宗门正缺人手,你们老实回去,不要惹事,多替萧钰分担事务。”
不知这几个人听没听进去,又听进去多少,江无月嘀嘀咕咕说一大堆,好说歹说终于让他们收起寻段暄的心思,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这边处理完,还有另一边。
江无月转身对上何渡,从方才开始他便不发一言,只定定看着。
不过一会,他身上的鬼气更浓了,倒塌的树干深受腐蚀,变得坑坑洼洼。
江无月揉了揉手腕,“想打架是吧,好,师尊陪你打。”
话毕,江无月猛地窜去,拳头又快又狠,带起一阵劲风,何渡身子后挫,险而又险避开。不待他稳住身形,一记肘击挥在腹部,打得他身子一蜷。
这下力道不小,撞得江无月胳膊微微发麻,何渡擦掉嘴角渗出的血,眼底露出嗜血的光。
“不还手?”江无月膝盖顶在他的胸腔,将他踹飞数丈,“那为师就打到你还手!”
咚的一声,何渡摔得晕头转向,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身,虽不含灵力,但拳拳到肉,下方皮肤定然青紫一片。
鬼气愈发浓烈,江无月甩了甩手,收紧拳头,当空挥下!
手腕被攥住,江无月笑了。
反击呼啸而来,何渡像失了控,挤压的鬼气如泉涌般袭出,势道劲急,宛若排山倒海,江无月双眼一凛,腿上发力,顷刻间奔出数丈。
下一瞬,原先的位置多了个大坑。
“哇,你小子真是不留手,若是躲得慢些,恐怕要变成两半了。”江无月原封不动把话还回去,心里痛快极了。
灰尘散去,何渡站得歪斜,黑色的衣衫摆动渐渐与鬼气融为一体。
他甩了甩头,想将混沌的意识剥离开来,手上却控制不住使出杀招。
江无月只躲不接,任由何渡像个炮仗般冲她挥砍,不多时,这周围的树都被炸个干净,留下一地残垣。
鬼庄的鬼怪看得心惊肉跳,想逃又忍不住再看一眼。木离咬着手指,怀里的黑猫缩成一团,颤抖不已。
木离声若蚊呐:“主上为何要跟姐姐打架?他们不是朋友吗?”
吊死鬼把舌头塞回去,“笨啊,他们哪里是朋友,都打成这个样子,明摆着是死对头!”
饿死鬼道:“你俩都笨,他俩保准是一对!现在是闹别扭!”
众小鬼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