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钰坐在对面,神色古怪,“何渡他……最近可有出门?”
江无月:“不曾。”
这些日子两人常伴,何渡几乎都要粘在她院里,更别谈出门了。
萧钰脸色更奇怪了,掏出一个金簪放在桌上,这枚金簪质地良好,款式新颖,瞧着价值不菲。
“这是……?”
萧钰沉下嗓音:“是慕灵的,就在昨日,她被一只鬼劫出宗门。”
江无月惊疑不定:“怎么可能,宗门外的结界不是摆设,高品鬼怪进不去,低品鬼怪更是碰到就会散!”
凌云宗结界由前宗主所设,威力十分强大,当初何渡带万军围剿凌云宗也是使了巧,不然大半鬼怪早在靠近时就会灰飞烟灭。
萧钰道:“所以才奇怪,除何渡外能无声无息跨过结界的只剩九品鬼怪,可除了蚩离,哪还有什么九品……”
蚩离还在鬼域封着,可没机会去凌云宗劫什么人,而何渡在江无月眼皮子底下,更无可能。
江无月稳下心神,定定道:“这件事我会去查,慕灵身份特殊,保不好袁良还留有什么后手。”
看了她一会,萧钰无声叹息。
他本不想多言,毕竟江无月已经退出宗门,她没必要再管,可外边谣言发酵,都认定是何渡所为,事实上只要跟鬼搭上边的事都会扣到何渡头上。
何渡处境十分不利,搞不好其他宗门会借着这个由头搞事,如果能平安化解即是两全其美,若是不能,事先告知江无月让她有所准备也无坏处。
临走前,萧钰掏出一个瓷瓶。
“灵力若再紊乱就吃下一颗,虽不能根治,但能恢复你七成功力。”
江无月笑着谢过,她伸手去够,却摸个空,萧钰又道:“别急,听我说完,这东西是应急用的,切勿多食,不然会对身体造成很大损伤。”
“知道啦知道啦。”江无月咻一下拿过瓷瓶,美滋滋揣进怀里。
宗门事务繁忙,萧钰送完东西就急匆匆走了,金簪在桌案上搁着,跳动的火焰衬得它愈发鲜亮。
此事一出,没了吃喝的兴致,江无月紧随其后出门。
何渡院里安安静静,只有零碎的风声,门虚虚掩着,江无月敲了两下,不见回应,推门一瞧,人影鬼影都没有。
老实说,在鬼庄住这么久,江无月几乎没进过何渡的屋子。
每日清晨,他都会带各种好吃好喝的过来一起用早膳,然后顺其自然地待一整天,第二天又是一样。
所以江无月都没机会去。
屋子里陈设简单,床褥整装叠好,茶盏倒扣桌上,十分干净整洁,只是角落里散落的布条与周遭格格不入。
布条原是白色,却浸染了鲜血变得半红半白。江无月拾起一块,手指揉了揉,白皙的指尖登时蹭上些红。
鲜血未干,是不久前换下的,还未来得及丢掉。
思及他手腕的伤,江无月眼里的光暗了暗。她把布条放回,再抬眼,身子微不可察得一顿。
面前的墙上布满歪扭的划痕,有大有小,有深有浅,字迹粘连,就像是孩童蹒跚学步留下的歪扭脚印。
墙皮寸寸脱落,露出内里的斑驳的砖块,字迹非常模糊,刻下字迹的人似乎不打算认出来,更像是一种泄愤。
瞧着地上的布条和上头的划痕,江无月心里发紧,何渡情绪向来内敛,她竟未发觉他的不对。
这时,门外响起异动,江无月夺出门去,但见木离气喘吁吁,薄薄的鬼影都淡了几分,她喘口气道,“姐、姐姐,主上他跟外人打起来了,你快去看——”
未等尾音出口,江无月便如一阵风迅速离去。
鬼庄外一片喧嚷,地上歪扭蜷缩着数个弟子,个个不是捂着胸口就是捂着肚子,被揍得哀嚎声不绝。
有个黑衣弟子高高悬起,双腿在空中扑腾,脸庞充血,青筋直冒,显然要被何渡掐死了。
江无月在好声好气劝何渡松手,和一击逼退中果断选择后者。
掌心灵力跳动,迅雷之势拍出,何渡察觉,侧身避开,汹涌的灵力擦过他炸上身后的树,阴影笼罩,宽大的树干倒塌,隔开何渡和他攥着的弟子。
黑衣弟子摔倒在地长咳不止,青紫的脸色半天缓不过来,江无月定睛一看,发觉这弟子竟是自己门下的方执,心里的石头又沉下几分。
数月来,虽来鬼庄闹事的不少,可何渡都未曾真正下死手,大多都是言语恐吓,挑几个鬼吓一吓,让他们打退堂鼓。
实在逼得紧了,就会出马揍一顿,让他们一瘸一拐离开。可今日这番,分别是想致人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