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江无月猛地睁开眼，豆大的汗珠从额角往下坠。
听见动静，门外的萧钰跑进来，面色担忧：“师妹，怎么了？！”
窗外还在下雪，白茫茫的一片像极了梦里的雪山。江无月心绪不宁，“我又睡了多久，何渡呢？还没回来吗？”
萧钰顿了顿，“没多久，何渡他还没有处理完太虚派的人。”
江无月扶了扶额角，她最近有些昼夜不分，时间的概念也变得模糊，明明感觉睡了一天，结果才一小会吗。
萧钰端来一碗汤药，又把糖块放她手里，“师妹别太忧心，那小子手下不少鬼将，逼退他们很容易的。”
“而且他收着力，对面也不会有什么损伤。”
江无月咽下汤药，没有吃糖，感受苦涩充斥味蕾，这样能让她精神一点。
算算时间，何渡也快回来了，还是等等他吧。
“咚！”一团雪球砸在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无月揉了揉眼，萧钰道：“昂，是外边的小鬼在玩呢，她们不知冷热，玩起来疯多了。”
窗子上的冰霜淡了些，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到门口玩闹的木离。许是雪下得久了，窗沿上的雪堆积得更厚了，足足有手掌那么高。
江无月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方才睡前看窗外时，窗沿上有这么高的雪吗？
念头一起便压不住，江无月拉住萧钰，语气有些急：“你在骗我对不对？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对不对？”
态度转变太快，萧钰有些懵，半晌没答话，江无月心急如焚，掀开被子要往外走，定要亲眼见到何渡才安心。
萧钰哪肯，吓得都要给她跪了，“祖宗，祖宗你别乱动，你这毒刚稳定那么一点点点，可千万别乱走啊！”
“你让开……”江无月气血上涌，头一阵一阵的疼。
萧钰：“我让哪去？我不让！你快老实躺回去！”
“太虚派整体实力较弱，就算全门派出动围剿也不会耽搁这样久。”江无月深吸一口气，“你要是拿我当师妹，你就告诉我……何渡到底去哪了？”
萧钰嗫嚅半晌，“唉，他确实不在鬼庄，是去云寂雪山去寻九天冰莲了。”
“你的毒，只有它能解。”
什么？！
云寂雪山，不论境界，去的人都九死一生，更别提摘什么冰莲。何渡身子弱的要命，只靠鬼怪护体，那地方大多数人退避三舍，连鬼影都不见一个，更别说召来护体。
江无月推开萧钰往门边走，刚踏出一步，喉咙一甜，当即吐出一口血来。
“师妹？！”
萧钰简直想捐了自己的嘴，本来想着说了能打消她寻人的念头，这下可好，念头不但不灭反而更盛。
江无月扶着门边，□□着不倒。
她好怀念自己战力巅峰时，受再多伤都无妨，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爬起来肃清障碍，而现在别说障碍了，连跨过门口这道坎都费劲。
萧钰急道：“师妹你冷静些，何渡不是小孩子，他有自己考量，既然去了就一定有把握回来，你是他的师尊，是最应该相信他的人！”
“可是……”
萧钰抢道：“没什么好可是的，你就好好呆在这，他会回来的，我知你担心他，可是总要给他一点信任不是吗？”
江无月指甲抓紧门边，背靠墙一点点滑坐在地。
想一想，何渡永远都是全身心相信她的，而因为天道的原因在，江无月却从未信过他。
她怕他会死，她怕他会步入歧途，所以总想着一直陪在他身边，稍稍离开一会儿心里就会不安。
久来久去，早已成了习惯。
门大开着，有点点雪花飘进来，落在手心的瞬间就融化掉。
她现在有心无力，与其多添事端，不如像萧钰所说，试着相信他。
……
冷风呼呼吹进门里，屋内的炭火渐次熄灭，连呼吸都带着白霜。
萧钰：“师妹，我们回去等吧，冷风吹久了对你身体不好。”
江无月蜷缩在门边，对着手哈了哈气，寒意刺破衣裳，透进骨子里，时刻的痛楚让她保持清醒。
她不想睡了，她想等他回来。
瞧她无动于衷，萧钰无奈叹气，转头去屋里捧来个手炉给她。
风雪小了些，木离注意到这边，丢下雪球蹦跳着跑过来，踏进门里见着萧钰，有些害怕的退后两步。
对正道修士的恐惧是天生的，他们身上散发着力量让鬼怪不适应。
萧钰摆了摆手，让她进来，自己转头去外边闲逛了。
木离瞧着她，蹙了蹙眉，“姐姐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江无月揉了揉她的脑袋，“没有，姐姐很好。哦对了，多亏了你去天音阁搬救兵，不然姐姐可能回不来呢。”
木离嘻嘻一笑，江无月动了动手，给她捏了只小猫，可惜灵力不太够，只有巴掌那么大。
这只猫毛发漆黑，眼睛绿油油的，像个小毛线团。
“哎？”木离神色惊讶，说句等她一会，就抱着小猫夺出门去。
“这孩子，真有活力……”
江无月低低咳了声，咽下喉间腥甜，看着木离在院子里窜来窜去，上房揭瓦，似在寻什么东西。
不一会儿，她就抱着两只猫回来，一个是江无月用灵力给她捏的，另一个是活的黑猫，两个猫一般无二，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过灵力猫很乖，会对着人卖萌，可活的这只却凶巴巴的，在木离手里疯狂扑腾。
木离：“姐姐你看，像不像！”
江无月盯着黑猫，喃喃道：“好像，就是它有点凶……”
嘶，怎么觉得这话她好像说过。
头脑发昏，江无月用手敲了敲，试图把她自己修好。
敲着敲着，还真让她想起来了。
那夜醉酒，她好像抱着这只猫说它很凶不想要来着，何渡问她想要什么，她脑子一抽就拉着他去外面逛，要最高的叶子、要最圆的石头，还要了……
回忆起柔软的触感，江无月毫无血色的脸漫上丝丝红晕。
“我靠……我干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