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在袁良的瞳孔里放大，带起的破空声直往耳朵里钻。

“铛”一声脆响，剑刃被生生弹开。

江无月愕然，只见袁良身体里迸发的金光波涛汹涌，威力巨大，连带着她的身体也有一瞬僵直。

就在这一瞬间，一颗发着光的金球从袁良手里展现。

那是一个九品灵器。

袁良极尽癫狂：“一起去死吧！”

江无月当机立断，把还在愣神的萧钰推进人群，随后奋力降下一道防护结界，将其余众人保护起来。

“师妹！”萧钰声嘶力竭。

袁良高高举起手，金球散发的光芒堪比天中圆日。

忽然间，眼前降下一道身影。

何渡身型单薄，却无比坚实，他牢牢抱住江无月，不让她露出一点点。

“呵，苦命鸳鸯，我成全你们。”

袁良手中微微用力，金球表面霎时生出裂纹，光芒愈发强大！

就在这时，凄厉的哭喊传来。

“哥哥——！”

袁良浑身一滞。

这声音出现在这里属实不太和谐，不远处，一个姑娘踉踉跄跄跑来，身上的绿袄摇摇欲坠，堪堪披着不掉。

血腥味刺鼻，慕灵强忍恶心，踩着碎肢，冲到袁良旁边，泪眼朦胧。

袁良怒道：“你过来做什么，我不是叫你走吗？！”

慕灵被他的语气吓得浑身一抖，身前身后的数道视线让她浑身不自在，她拽了拽袁良的袖子，结结巴巴：“哥哥，回家……回家。”

她的声音不大，可这里太静，连她低低的抽泣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慕灵，我们没有家。”

袁良轻笑一声，不知在笑她，还是在笑自己。

“从始至终，什么都没有……”

……

正在此时，一把剑横空而来，扎在袁良眼前。只见巫山峡上上下下围的水泄不通，各宗修士齐齐到来。

弟子惊喜道：“太好了！其他宗门的支援终于到了！”

江无月略一错身，把何渡挡在身后。

太虚派长老领一队人马上前，后头还跟着其余附属宗门，他的眼睛滴溜溜转一圈，落在袁良和慕灵身上。

太虚派长老吹胡子瞪眼，“袁良！你个卑鄙小人，杀我徒孙，还嫁祸他人，真是把我们耍的团团转！”

袁良：“你蠢，怪不得我。”

太虚派长老气得七窍生烟，拔剑欲斩，却见慕灵张开双臂，呈保护状护着袁良。

“哪里来的野丫头，还不快滚，难道想包庇邪修吗？！”太虚派长老微眯双眼，打量慕灵，沉声道：“还是说，你是他的同伙？”

仙门正道最忌邪修，哪怕跟邪修沾上边的人也不会放过。

袁良看了她一眼，很深的一眼。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袁良猛地拔下她发顶的金簪，在慕灵呆呆的目光下刺向她的胸口。

“噗嗤！”

鲜血涓涓流淌。

袁良吐出一口血，定定看着他胸膛处插着的剑，和持剑的江无月。金簪轰然落地，上头挂着的珠子碎落两半，被鲜血浸染。

剑刃从身体里拔出，袁良身形一晃，跌坐在地。

“哥哥？！”慕灵嗓子破了声，抓住他的胳膊，无助哭喊。

哀嚎声阵阵，袁良没有看她，而是对江无月道：“其实你应该感谢我，如果没有我，你也要费力把何渡推入鬼域，这样反而会脏了自己的手。”

听他这话，修士们这才注意到藏身在江无月身后的何渡，袁良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何渡显然有些茫然。

何渡：“师尊，他这是何意？”

江无月抿唇，袁良笑道：“哈哈哈哈哈哈，真是有趣，费劲心力救下那么多次的人，目的只是让他去死。”

江无月：“胡言乱语！”

“乱没乱语仙尊心里清楚，”袁良咽下口中血腥，以一种悲哀的目光看着何渡：“哎，真可怜。亲人不爱你，喜欢的人想杀你，这辈子注定只能跟鬼王同流合污，统治这令人恶心的天下……”

剩下的话袁良没说完，脖颈便被何渡狠狠掐断。

他的脑袋歪歪垂下，空洞的眼神倒映着慕灵崩溃的神情。

袁良死了，那枚金球也随着主人的离去一同黯然失色。

江无月：“你……能听见？”

何渡：“听得很清楚。”

为什么？不该听见的。

问题在袁良身上吗，因为他所得到的信息非从天道而来，而是从蚩离口中得知，所以不受天道限制？

还未想清，却见一团黑气从袁良的尸体里浮出，看得见，却摸不着，穿透江无月，直直陷进何渡体内。

黑气翻涌缠绕，尽数融进何渡体内，与他魂魄血肉彻底相融。

刹那间，他周身鬼气轰然暴涨，阴冷煞气不受控制地四下溢散。本就惨白无血色的面容衬得愈发森冷诡谲，整个人宛若一尊自幽冥走出的凶煞厉鬼。

战场上幸存的鬼怪不多，此时都有些隐隐控不住心智。

江无月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慕灵推给萧钰，随后拉着何渡欲走。刚迈出两步，一群人冲来，将前路挡得水泄不通。

太虚派长老忿忿道：“仙尊，方才袁良最后说的话你可听见了。”

江无月：“将死之人的话怎能信，长老莫要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