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自心愣了愣,“带路可以,但谈话可能不太行。”
江无月随口问道:“为什么,他又不是说不了话。”
本来就是说说而已,但见顾自心尴尬的神色,江无月心里一沉。
原来袁门主并非得病,而是中毒。
这毒非常凶,让他浑身溃烂,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嗓子也被腐蚀,无法开口。
江无月还是决定去看看,顾自心带她绕开值守的弟子,给她指明方向后,便留在外面放哨。
黑猫从她怀里跳下,看了她一会,而后钻进灌木里。
门口站着两个弟子,江无月堂而皇之走近,这动作吓得顾自心的心脏都要跳出来,刚要去阻止,就见江无月跟抓鸡仔一样把守门弟子打晕丢在一起。
动作干净利索,看着非常有经验。
顾自心后怕地摸了摸后脖颈。
推门而入,屋里漆黑无比,窗子上糊着厚厚一层纸,把月光隔绝在外。
淡淡的腥臭味扑鼻,江无月抬手扇了扇,但无济于事。
她燃起一张照明符,靠近床边,看清床上人惨状后呼吸一滞。
顾自心说的还是太保守,这袁门主不像浑身腐烂,更像是把腐烂的肉拼成一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肉屑掉落,堆积在枕边。
照明符的光芒太刺眼,袁门主动了动过薄的眼皮,瞪大眼睛盯着她,嘴皮蠕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
江无月简单明了,“我问你呜,你不是意外中毒,而是被投毒的,是吗?”
袁门主:“呜呜呜!”
江无月:“投毒的是你身边人,对吗?”
袁门主:“呜呜呜!!”
江无月:“是袁良,对吗?”
这个名字一出,袁门主像是听见什么极其恐惧的事,干枯的身躯克制不住颤抖,眼睛瞪到最大,几乎要把浑浊的眼球也挤出来。
江无月缓缓攥紧拳头。
早该想到的。
当事情不明朗时,就要看此事的最大得利者。
袁良不仅除掉袁勇,以一品境界接管九幽门,不留任何痕迹。又利用幻影鬼杀死白秋棠,嫁祸何渡,从而让天音阁站队,共同压制凌云宗。
自己则坐享其成,独揽各附属小宗门,稳坐第一大宗位置。
江无月轻“呵”一声,心道真是胆量过人,对袁良来讲,一步错,即是万丈深渊。
忽然,床上的人动了。
袁门主眼神空洞,身上布满裂痕,随着他的动作,皮肉扑簌簌往下掉,露出内里的发黄的骨骼。
他在笑,然后伸出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江无月瞳孔一缩,下意识阻止,可袁门主的身子太脆,微微用力,胳膊就断在她手里。
随后,他的脑袋以反人类的角度后仰,只听“咔嚓”一声,颈椎断了,腐烂的皮肉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
即便死了,他依然在笑。
这场景实在太过熟悉,江无月打算跑路,却听门外人声喧哗。
顾自心:“你……你们,要做什么?”
又听一道闷哼,顾自心被一巴掌掀飞。
门被踹倒,一众长老鱼贯而入,与地上的头无声对视着,长老们惊呼出声,个个怒不可遏。
某长老:“你竟然杀了门主?!”
江无月:“……”
她忽然明白当初何渡的心情了,莫名其妙扣个锅,背上莫须有的罪名,经受众人的唾沫星子,说不清,道不明,简直不要太憋屈。
袁良挤开人群,抱起地上的脑袋,声音颤抖:“父亲?!”他脚步虚浮,被长老搀住,通红的眼睛盯着江无月,“你与我父亲究竟有何血海深仇,要如此惨害他?!”
江无月无语,袁良这人演技真不是盖的,怪不得身边人始终未发觉他的本性,被耍得团团转。
江无月答非所问,“我有件事很好奇,你为何能准确判断我的行踪?”
玄机长老一事也就罢了,动动脑子也不难猜出来,可去见袁门主一事纯属突发奇想,连江无月自己都不确定自己何时会去见他,袁良更无可能。
除非他眼睛长满整个九幽门。
袁良只笑不语,并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江无月凝聚灵力,准备杀出重围,另做打算,却见刚刚凝出的灵力倏然熄灭。
脚下忽然显现出巨大法阵,四周延伸出金色长线,汇于顶端,瞬息间形成一顶金色笼子,江无月就像是待宰的鸟,被牢牢囚禁其中。
金笼泛着冷冽的光,江无月不可置信,再试一次,可那如山泉般的灵力变得冷硬、滞涩,始终无法凝聚。
袁良看着心情很不错,发善心似的给她解答困惑,“你以为,我只为何渡制作灵器了吗?”
“怎么可能?!”他开怀大笑,不顾背后长老们异样的眼光,“他算什么,真正让人忌惮的是你啊,我尊敬的凌绝仙尊。”
长老们愕然,“她是凌绝仙尊?!外表虽相像,可这境界天差地别。”
袁良:“那是因为她用了锁龄术,这是一门远古禁术,可将身体、境界,统统回到某一年龄,从而假扮弟子,浑水摸鱼溜进这九幽门。”
“我说的对不对?”
何止是对,简直太对了。
江无月想解除锁龄术,用灵力撑爆笼子,可连解除都做不到。
袁良走近,笑意不达眼底,“仙尊,别白费力气了,这金笼是八品灵器,不论是谁都会被封掉灵力,就算是神仙也无法从内破开。”
“认命吧,你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