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月猛地回神。
视线缓缓聚焦,入目是漆黑的夜,她的双手都被反剪到身后,浑身被紧紧禁锢着,一动不能动。
淡淡的血腥味飘来,她刚养好的颈窝处又多出个咬痕,此时的罪魁祸首正牢牢抱着她。
手中的匕首“哐当”落地。
何渡顿了顿,松口,看向江无月。
江无月也在看他。
他忽然移开视线,手足无措起来,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再变回那只黑猫。
江无月回抱他,沙哑道:“没事,猫和人我都喜欢。”
这话说得模糊又暧昧,何渡浑身僵硬,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江无月,伸手向后一指:“是梦魇鬼,我抓到了。”
江无月回头,果见地上躺着个鬼,不过已经死翘翘了。
何渡:“不是我杀的,抓到他之后他自己莫名其妙就死了。”
江无月纳闷:“你不是可以控制所有鬼怪吗?为何无法控制他不自杀?”
何渡蹙眉,“说来奇怪,这只鬼的主人另有其人,并不受我所控,不然他不敢伤你的。”
江无月点头,又看了看死去的玄机长老。
他死得很奇怪,皮肤偏硬,表面布满裂痕,仿佛一敲就碎。用匕首划开腹腔,内里空空如也,不论是器官还是鲜血都没有,只剩下躯壳。
眼睛大睁,嘴巴僵硬微笑。
就像是一具人偶。
江无月看了会,防止打草惊蛇,准备把他和梦魇鬼找个坑埋了。
刚走两步,手中一空。何渡拿过她手里的匕首,让她去一边休息,自己吭哧吭哧锄地。
江无月乐得清闲,坐在一边,支着下巴看他。
何渡看着病怏怏的,动作却麻利,不一会就堆起一个小土堆。察觉到江无月在看他,身子不自主紧了紧。
她笑道:“你跟过来做甚,不是说等我回来吗?”
当初怕何渡不信,她还特意没有拿绝尘剑。剑在人在,她一定会回去的。
何渡停顿一会,“鬼庄太冷清,我呆得太闷了。”
江无月笑了:“那么多鬼陪你还嫌冷清?那鬼王在鬼域不得冷死……”
江无月忽然笑不出了。
她发现自己很有把天聊死的天赋。提什么不好,提鬼王蚩离做甚。
气氛僵硬,何渡猝然开口:“话说,师尊刚刚看见了什么?”
何渡的眼睛很黑,盯着你看时,犹如深渊凝视,令人胆寒。
话题转换太快,江无月一时愣神,梦魇里的一切历历在目,此时却恍若隔世,“没什么,小打小闹罢了。”
不论如何,事情都已经过去,人总要向前看,不能留在原地踏步。
更没必要重谈。
江无月不愿说,何渡便不再问,他继续挖土,力道却更大了。
埋好玄机长老后,两人轻车熟路回了九幽门,何渡也变回黑猫,乖乖窝在她怀里。
梦魇鬼已死,那人计划落空,定不会就此放弃。
不过竟然被反将一军,江无月暗斥自己轻敌。此人抓准她的弱点,并布局引她入阵,一定认出是自己的手笔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
她想了想:“何渡,借我只鬼。”
*
夜深了,九幽门内一片寂静,唯有一间房灯火通明。
慕灵乖乖坐在高凳上,两条腿悬着晃来晃去。铜镜立在桌案,倒映着她较好的容颜,和额头上狰狞的疤痕。
男人卸下她头上繁复的发饰,用红梳将打结的头发轻轻梳开。又将碎发散下,遮住那道疤。
忽地,他的动作顿住。
慕灵歪头:“哥哥?”
男人摸了摸她的头,淡淡道:“无事,死了个鬼而已。”
慕灵听不懂,男人轻声道:“灵儿,最近可有在宗门遇见过奇怪的人?”
慕灵很认真地想,而后点点头。男人把红梳放下,蹲在她身前,“离那个人远一点,她太危险,可能会伤到你。”
男人的话向来有用,慕灵乖乖应下。他绽开笑颜,变出个木盒递给她,里面躺着枚金簪,做工精致,在月下泛着冷光,煞是好看。
慕灵欢欢喜喜。
男人眸光幽深:“灵儿,他很快就会死,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在那之前,有些变数哥哥要去处理下,今晚乖乖在屋子里,不要乱跑。”
男人站起身,在慕灵依依不舍的目光下推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