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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江无月隐于阴影里,注视着内务部门外愣神的顾自心。
顾自心蹙眉,折返回去,再次问道:“你确定宗门里没有叫‘江舟’的吗?”
弟子被问烦了,“对对对,你已经问我八遍了,花名册都翻卷边了,不说这一届,往上几十届都没有这个名字!”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走走走,我们要关门了!”弟子把他轰出去,用力甩上门。
顾自心紧紧攥着手里的令牌,指骨捏到泛白。
这枚令牌是他从今日大会坠落的尸体身上搜出来的,令牌上没有骇人的恐吓语言,只有三个字:顾自心。
这是他的名字,这是他的令牌。
顾自心迫切想找江无月问清楚,他去内务部查宿舍住址,不料九幽门压根没有这个人。
月黑风高,各院房门紧闭,他在宗门里走走停停,遇到个人就打听,始终一无所获。
走得偏了,他欲返回,却见前面站了人,他轻拍对方的肩膀,客气道:“叨扰道友,敢问是否见过‘江舟’这个人?”
“哦?”江无月缓缓转身,对上他惊恐万分的眼睛,“你是在找我吗?”
“你——”顾自心浑身一颤,拔出手中剑防御,下一瞬就被巨大的力道振得手腕发麻,剑也飞出去。
同时,别在腰间的烟花信号也被江无月缴走。
江无月:“怕什么,不是你要找我吗?”
顾自心两手空空,毫无安全感,浑身警惕,过了一会,见江无月真无攻击之心,才稍稍放心。
他试探道:“你究竟是谁?”
江无月:“你管我。”
顾自心:“呃……那你为何要让我去寻令牌?”
当初去冰潭时,她把九幽门的弟子尸体都挑出来,又捡了几个令牌,对“顾自心”的名字有点印象。
在大会时忽然想起这事,好奇为何令牌的主人活着,死的却是别人。于是她诱导顾自心去寻,看看能否从他口中得到真相。
江无月把过程简要告知,说了凶手可能藏身于九幽门,并希望他能解释尸体为何会出现在冰潭。顾自心听得脸色苍白,令牌都要被他攥变形了。
顾自心沉声道:“我凭什么信你?”
“哦,你不信算了。”江无月不知从哪拽出一根捆仙绳,打算将这人先藏起来,省得影响她。
顾自心神色一紧,连忙投降,“哎你这,哪有这么谈判的,你你你别过来,我说我说!”
捆仙绳在江无月手里甩来甩去,顾自心咽了咽口水,开口道:“本来死的应该是我……”
三年前,顾自心刚除掉管辖内作祟的鬼怪,身负重伤,回宗门调息。不料,却在隔天收到亲近之人困在冰潭的消息。
那是一封书帖,内容潦草,像是心急时匆匆写下的。末尾附上顾自心的名字,并盖上九幽门印记,显然将这份委托分到顾自心头上。
来不及多想,顾自心抓起佩剑,打算参与救援,走到门口,却被拦下。
林石满头大汗,见到顾自心松下一口气,将他推回房间,“你伤没好,冰潭又危险重重,怎能迎战?”
顾自心急了,“师兄被困,我怎能不去?老石你快让开!”
“哎哎哎,”老石左右摇摆,偏不叫他过,反手夺下他腰间挂着的令牌,嘿嘿一笑,“行了行了,我替你去,令牌我就先拿着,回来委托奖励算你头上。”
“老石!”
林石把手掌张开,附在耳侧,歪个头,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触及顾自心的不安,林石重重拍了拍他的胳膊,调侃道:“没事,哥比你多个大境界呢,保准把他们带回来!”
顾自心还想拦,却见林石像阵风一样从指缝间溜走了。
那之后过了三四天,冰潭那边始终没有消息,顾自心担心忧虑,日夜饱受折磨,准备去寻他。
半路,遇到了袁良。
袁良的脸色很不好看,“顾师弟,林师弟他……”在顾自心绝望的眼神中,他定了生死,“他回不来了。”
顾自心摇头,“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回不来!”他钳住袁良的双肩,眼眶赤红,“委托是发给我的,老石比我厉害得多,我能完成的,他更可以,怎么可能会死?!”
袁良:“委托是假的,根本没有人受困冰潭,是鬼怪作祟,扰了弟子心智,控制弟子传信引人去冰潭绞杀。”
“现在闹事鬼怪已经斩立决,人死不能复生,顾师弟你……看开点。”
“林师弟的尸体我会求宗主派人去找……”
……
顾自心抽抽噎噎地讲着,江无月安静地听,一下又一下顺着黑猫的毛。
事情明了,所有死在冰潭的人都是被引诱去的。然后被吸干灵力,化为骸骨,被困在那假墙里,永不见天日。
林绾曾说她收到过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白秋棠受困冰潭,同样,白秋棠一定也收到了相似的。
这样的事,各宗门都曾遭遇,死亡无数。而真正杀死他们的人,随手布局就把锅甩给何渡,心思何其深沉。
“尸体都是你抛的吧,你想让凶手露出马脚?”得知挚友的死有问题,顾自心有些急,“你可找出是谁了?!”
江无月摇头,有些事,她还需要去确定一下。
顾自心看着她站起身,以一种非常瘆人的笑容看他,听她道:“我有些事想跟你们宗主谈谈,可否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