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穿弟子服饰，而是着粉裙，配绿袄，鲜明的颜色搭配，让她身上的不协调感更甚。

而让江无月吃惊是，眼前的姑娘只是一个普通人。身处九幽门，却没有丝毫灵力，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百姓。

江无月从来都是凭借灵力警戒，只要你有一丝灵力，不论距离远近，有靠近的心她都会第一时间发现。

同时弊端也有，只能察觉修士，不能察觉普通人。萧钰常常说这样迟早会吃亏，江无月始终改不掉，到头来还是被钻了空子。

姑娘声音空虚：“哥哥。”

江无月细细感受，确定这周围只有两人，绝没有所谓的“哥哥”。她指了指自己，“你在叫我？”

姑娘点头。

江无月：“我是姐姐。”

姑娘：“哥哥。”

江无月：“……”

月黑风高，这姑娘神出鬼没，甚是诡谲，江无月无心争辩自己是哥哥还是姐姐，脚下一转，消失不见。

*

夜还很长，屋檐上又冷，江无月寻寻觅觅，挑了个废弃的房间暂避。

刚坐下，一只黑猫从窗子钻进来，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推过来。

江无月觉得新奇，“你还挺有灵性的，是谁的灵宠吗？”

黑猫不语也不叫，揣着爪爪安安静静趴在地上。江无月眉眼弯弯，把它抱起来，面对面看它。

黑猫的眼睛圆滚滚，在夜里泛着绿油油的光。江无月轻触它的脸蛋，见它不恼，更放肆地揉捏。

“好乖啊，都不挠人的。”江无月嘻嘻笑道，“我之前在宗门也养过一只，不过它太淘气了，没两天就离家出走了。”

“唉，可惜你是九幽门的，不能带你回去。”

黑猫舔了舔她的指尖，泛着湿滑的痒意。江无月无端想起被何渡按在墙上吸血的时候，唇角擦过她的脖颈，透过皮肤痒进心里。

江无月心道自己真是不正常，想什么不好，想这个做甚，简直太变态了。

思及此，再瞅着怀里的黑猫都变得尴尬，她冷不丁给它放下。黑猫眨巴眨巴眼睛，瞳孔放大，看上去无辜极了。

江无月停顿两瞬，败下阵来，又给它抱进怀里。

毛茸茸的，还怪暖和。

*

防止谣言发酵，扰乱民心，九幽门众长老商讨决定，隔日在曾作为比试台的广场上召开大会。

大会召开突然，江无月睡眼惺忪，混进乌泱泱的人群里。

黑猫伸了个懒腰，贴着她趴下。

出了破屋，它就一直跟着，赶也赶不走，说得狠了就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得江无月一点脾气都没了。

好在黑猫很听话，不吵不叫，不会耽误她做事。

这时，身边传来惊讶声：“哎？你这猫怎么也跑来了。”顾自心视线上移，看见江无月，笑道：“是江师妹啊，好巧。”

江无月礼貌点头，黑猫动了动，换了个地趴，正好把两人隔开。

台上某长老声音高亢：“针对近日的抛尸事件，各位弟子请保持冷静，不要过于忧心。九幽门外设有禁制，一切妖魔鬼怪绝对无法入内！更不会是鬼怪怨气太重报复一说！”

“对于已故的弟子，我们深感痛心。对于作乱之人，更是不可饶恕！经商讨决定，此事由玄机长老全权负责，定当将其绳之以法，以示正道！”

顾自心轻嗤一声，嘴里嘀咕：“那些人失踪两年，从未见寻过，现在重视起来，还不是怕事情闹大丢脸。”

声音不大，但不妨碍江无月听清。

弟子的命不是命，只有境界高实力强的弟子才是命，高层长老们深知这个道理，自然不愿多费心思。

江无月不愿看台上的虚与委蛇，手下凝成灵力团，在人声鼎沸之时，对准高台上的遮阳台，猛地弹出。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支撑的柱子断裂，滑下一具骷髅，不偏不倚，正好坠在讲话的长老眼前。

长老们的脸一寸一寸黑成锅底。

江无月施法的位置刁钻，灵力又如针尖般细小，扎进柱子里后再施力炸开，尽管他们第一时间追寻目标，也寻不出是谁。

弟子们大气不敢喘，把要溢出口的尖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尸体上绑着一个卷轴，缓缓掀开，上面内容清晰可见。

“我在看着你。”

玄机长老暴怒，将卷轴扯下，撕个粉碎。

其他长老微怔，玄机长老从来都是端庄稳重，从不殿前失仪，就算生气也不该如此不分场合。

气氛凝固，袁良和事佬似的拍他的肩，劝道：“长老莫要动怒，此人有备而来，防不胜防。抓她是其二，首要还是稳住弟子们才是。”

经此一遭，台下弟子们更是惊异不定，尤其联想到卷轴上的字，凶手可能就在某个地方看着他，可能是台上、树后，或是身侧。

浓浓的不确定感让他们不寒而栗，时刻戒备着。

玄机长老脸色变了又变，袁良让他退后，自己走上前安抚弟子情绪。

江无月听了会，觉得无聊。可这眼线众多，一时半会走不掉，只能硬挨。

忽然想到什么，她微微偏头，对顾自心道：“顾师兄，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去看看尸体上的令牌。”

顾自心摸不到头脑：“啊？为什么？”

江无月笑而不语。

半个时辰后，人群终于散开，江无月趁着人多眼杂，偷偷溜走。

行至半路，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绿袍姑娘就站在她不远处，漆黑的眸子深深望着她，甜甜叫道：“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