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月一顿,循声望去。
月光洒下些许,映出他清丽俊美的轮廓。她忽然伸手把他推到在地,跨坐其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
“师尊……?”
“我……想要这个……”她的目光停在何渡的唇上,鬼使神差地俯身,轻轻吻了上去。
双唇贴合的瞬间,身下的人难以抑制地战栗,何渡的唇很凉,她像在捂一块不会化的冰。酒香在唇齿间弥漫,令人醉意更深。
她双眼朦胧,微微松开,刚吸入半口气,就被何渡扣着后脑狠狠回吻。不似她的轻柔缱绻,他的吻带着压抑已久的炽热与侵略,他勾住她的腰将她紧紧锢在怀中,呼吸交融,缠绵难分。
江无月呼吸不畅,却不愿松开,指尖无意识揪紧他的衣料,闭眼沉浸在这片刻温存。
一吻终了,她窝在他怀中,枕着他肩头,握拳敲了他一下,不轻不重。
“我要走了。”
何渡停顿一瞬,“好。”
江无月:“等我回来。”
何渡:“好。”
江无月:“我……”
她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说,想说不要再恨她了,想说要控制好鬼气,想说不要跟那堆宗门打架。
可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发模糊,困意如海般涌来,终是抵挡不住。
何渡一手环住她腰肢,一手轻轻托住她后脑,紧紧相拥,仿佛怀中抱着的不是人,而是世间最珍稀的白玉,稍一松手便会碎裂消散。
月色中天,夜色融融,今夜万里无云,星光璀璨。
*
翌日正午,江无月大睁着眼,盯着头顶屋梁愣神。
昨夜的记忆模糊不清,脑子像是一团浆糊,越想越痛。朦胧中,她只记得自己抱了何渡,搂着他说了好多话。
还干什么了来着?
江无月总觉得自己做了坏事,心里没底,又不敢去问。
她爬起床,穿衣洗漱。
余光一瞥,就见桌上放着个碗,碗中盛着醒酒汤,还热着。而右手边,是被何渡藏起来的绝尘剑。
江无月静默一瞬,端起碗一饮而尽,独独没有碰那把剑。
*
寒风凛凛,江无月裹紧外袍,脚下动作加快。
她气喘吁吁,在巫山峡内一处残垣断壁下奔跑,身后是大张着嘴,穷追不舍的鬼怪。
前头走来一个持剑修士,江无月心念一动,脚下精准踩到凸起圆石,顺势摔出去。
修士一惊,忙扶她起来,江无月眼眶发红,纤纤细指一指,“师兄,有鬼抓我,快帮帮我!”
不等她说完,修士转身挡在身前,拔剑挥砍,鬼怪的鬼头应声落地。
剑刃收鞘,修士咧嘴笑道:“师妹别怕,已经没事了!”
江无月拍拍胸脯,呼出一口气,看上去吓得惨了。
修士见她脸色煞白,惊魂未定,搭话道:“我叫顾自心,师妹怎的称呼?”
江无月真诚道:“我叫江舟。”
有一说一,江无月所学奇奇怪怪的法术众多,这锁龄术绝对最有用的,用来伪装身份简直不要太爽。
恰巧九幽门刚招过生,面孔都未熟悉,趁机浑水摸鱼,绝对不会被发现。
江无月道:“师兄,我的通行令牌丢了,可以麻烦你带我回宗吗?”
顾自心连声应下,目光扫过她穿的衣服,面露困惑:“江师妹,你不是刚入门的弟子吗,为何衣服这样旧?”
只见江无月身上的弟子服整体色暗发灰,袖口和裙摆都磨损起毛,不像新发的,更像从地沟里捡来的。
江无月一噎,心道:这弟子服可是刚从冰潭那一堆尸体中扒拉出来的,这么多年过去能穿就不错了,能新才怪!
她面色不变:“被鬼追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掉进水沟了。”
顾自心哑口无言,许是同情江无月的遭遇,走的步伐更快了些。
刚到宗门口,江无月忽然停下。
顾自心不明所以,就见江无月指向右边的树,捂着嘴,神色惊惧,尾音却是上扬的调子:“顾师兄,你瞧,树上好像有一具尸体哎。”
一具半腐化的尸体卡在树梢,只剩骨头的大腿随风摆动。他骷髅般空荡荡的身体披着九幽门的服饰,腰间还挂着通行令牌。
一话落,守门弟子乱成一团,招呼着把这具凭空出现的尸体放下。
顾自心拽下通行令牌,认清尸体身份后浑身一凛,“这……这是两年前失踪的张师兄?!”
张师兄的死相很熟悉,眼窝深陷,面目狰狞,血肉随着灵力一同被吸干,浑身只剩下薄薄的皮肤。
这做到这等抽筋吸血的死法,正是两年前,被众人唾弃,压上诛杀台的何渡所被污蔑使用的邪术——吸灵术。
弟子惊异不定:“这,这是谁干的?早就失踪的人为何会突然回来?!”
江无月意味不明道:“说不定是怨气太重,想亲自找上门复仇呢。”
顾自心:“若是要找,也应找鬼庄的何渡,他才是罪魁祸首啊。”
江无月笑了笑。顾自心倏然想到什么,倒转手中通行令牌。令牌背后刀痕交错,血迹淋淋,几个大字清晰可见。
他低低念道:“你竟然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