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江无月拾剑硬撑的姿态，何渡冷哼一声：“师尊又是何必？”他眼睛扫过被她挡在身后的众人，“这些人对你就有这般重要？”

“对。”江无月道。

何渡：“为了他们做什么都行？”

江无月：“对。”

“既然如此，”何渡蛮横拽过江无月，不顾身前身后数道视线，拦腰抱起她就往回走。“就用你换他们的命吧。”

萧钰向前一步：“站住！”

江无月本就晕，这么一折腾更是不知东南西北。她攥着何渡的衣襟，用尽最后力量为宗门降下一道守护结界，又迅速给萧钰捏一道传音符。

萧钰怔了怔。

那头的弟子们蓄势待发，刚要下山就被萧钰拦住。弟子们不明所以，就听他道：“结界在，人在。仙尊自有他法，我们管好自己，不要给她添乱。”

萧钰手里紧紧捏着传音符，定定看着何渡带着江无月走远。

*

江无月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再醒来时窗外依旧是黑的。今夜的月亮隐在云里，一丝光都照不进。

身下是柔软的床褥，被子盖在身上，还有淡淡的清香。她坐靠在床头，脸深深埋进臂弯。

何渡发现了。

他发现自己救他是有原因的，并且利用了这一点扳倒她。

真是大胆，也不怕真死了。

她的指尖深陷被褥中，平整的褥面被她攥出长长的褶皱。

……

翌日清晨，门被推开。江无月心中烦乱，抱着膝盖想东想西一整晚，听见动静倏然抬头。

何渡站在门口，端着一个碗。他走至床边，用汤匙舀起汤药，贴在她的唇边，缓声道：“师尊，该喝药了。”

浓郁的苦味直通天灵盖，曾喝过的十大袋中药犹在眼前。

她偏头避开，心里想着这东西又酸又苦，喝了也没用，打死也不喝。

何渡眸光幽幽，“师尊多少喝一点，弟子熬得不比萧钰差。”

江无月：？

这药材能熬出什么花来？难不成还能是甜的？

甜的酸的苦的都不从！

江无月抿唇，何渡看了她一会，把汤药搁在桌上。

相顾无言。

江无月感觉有些尴尬，身子往里缩了缩，这动作不知碰到何渡那根弦，他探过来掰回她的下巴，讥笑道：“师尊躲什么，就这么对弟子避如蛇蝎吗？”

江无月拍开他的手，觉得这人简直莫名其妙，干脆躺下把被子蒙在头上，眼不见为净。

被子里空气不流通，闷闷的。

过了一会，房门开合的声音响起。她漏出脑袋一瞧，何渡已经走了。

江无月“咻”一下起来，扑到门边从缝里往外看。

外面阴沉沉的，透着死气。一行鬼影在门外转来转去，看不真切，江无月踮起脚贴得更紧了些，谁料门没锁，她用力过猛脚一滑直接跌出门外。

“……”

谁家好人囚禁人不锁门啊！

不怕她跑路吗？！

江无月捂着肿痛的膝盖起来，还未站稳就见前方蠕动的鬼怪突然定住，随即一道尖叫划破耳膜：“啊啊啊啊啊！有人啊！！救鬼啊！！！”

无语的事太多，江无月一时竟不知作何表情。她三两步走上前，揪着领子把眼前的小鬼提溜起来。

小鬼身型瘦削，皮肉贴着骨头，看上去是饿死鬼。她还在哇哇大叫，江无月手动关闭她的下巴，阴森森道：“你要是再吵，我就吃了你！”

小鬼泪眼汪汪，忙不迭点头。

小鬼说她叫木离，是前不久从地里长出来的。江无月了然，这只小鬼和围剿凌云宗的鬼怪一样，都是被何渡用邪术召来的。

江无月道：“这儿是哪？”

木离道：“是鬼庄啦，好多伙伴都住在这。”

鬼庄倒是头一次听说，书里没写何渡建庄园，他是直接杀穿几个宗门占地为巢，压根不需要费时费力。

江无月大致了解些，这地方是由荒废的庄园改造的，木离有意识后从就没出去过，不知道具体建在哪里，也不知道外面的事。

“何渡呢？”江无月道。

“你说主上吗？”木离一指隔壁的院子，“在那里，前几日他总往这边来，一待就是一天，我还以为这儿才是他家呢……”

江无月拍了拍木离的脑袋瓜，顺手用灵力给她捏了只小兔子玩，木离双眼放光，抱着兔子蹦蹦跳跳走了。

鬼庄的天空总是阴沉沉的，不知是不是鬼怪太多的缘故。江无月盯着不见天日的云层稍稍松口气。

何渡没有再杀出去就好，只要事情还没有做，一切都可以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