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够了。”

何渡发号施令的动作止住。江无月钳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到要把骨肉生生捏碎。

“仙尊？！仙尊来了！”弟子们见到主心骨，纷纷激动不已。

江无月和何渡无声对峙着。

书中，何渡携上万鬼兵鬼将杀上凌云宗，凌云宗宁死不屈，奋力反抗。一代大宗，何渡却只用了两个时辰就将上下八千弟子屠戮殆尽。

实力恐怖至极。

何渡看着她的眼睛，“弟子的分身真没用，连拖住师尊都做不到。”他忽然笑了笑，“也是，毕竟弟子在师尊心中的形象太恶劣，能放心才怪。”

江无月不言，抓住他手腕不松，何渡也不挣脱，任由她牵着。半晌，何渡轻轻开口：“师尊这么抓着弟子，一会鬼怪们大开杀戒，你也不松吗？”

周围的气氛变了。

鬼怪们收到指令，再也压制不住嗜杀的冲动呼啸而去！

透明光束降下，落地为墙，挡住打算上前战斗的弟子们。江无月拔出绝尘剑，站在鬼怪们的对立面。

一人战万军。

“不自量力——”某鬼怪话音刚落，脖子上顶着的脑袋也跟着落下。

一息之间，跟在他身后的数百鬼怪统统化为灰烬。而她连动都没有动。

江无月抬起绝尘，向天一指！

“裂天！”

只见一道刺目强光自天空绽开，洪水般的灵力喷涌而出，足有百丈高的巨剑从空落下，直直砸进鬼怪潮！

嚎叫，哭喊，全部淹没在通天灵力中。鬼怪们如同蚂蚁，被巨剑碾碎，捣入尘土中，互相粘连，难舍难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天空中突然多出上万把利剑，剑雨如蝗，遮蔽天日，似流星般划破长空，以破竹之势袭卷而来！

“啊，我不杀了，让我走啊！“一个鬼怪拖着半截身子往外爬，她原是个溺死鬼，浑身湿漉，现在血肉模糊，更像是摔死的。她刚爬出重围，就被呼啸的剑雨贯穿。

绚丽色彩接踵而至，江无月的灵力如同无底洞，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弟子们目瞪口呆，下巴张得要掉下来，忍不住喃喃：“仙尊她……真的是人吗？”

江无月是人，神明之下第一人。

只要有她在，谁也不能撼动凌云宗分毫。只要她不死，其他人都不会死。

何渡站在腥风血雨中，饶有兴致地看着江无月肃杀鬼怪。银色匕首在他指尖翻飞，一圈又一圈。

一个多时辰后，鬼怪们死光了。尸横遍地，血流成河，腥气渗透进土里估计未来几年都洗刷不净。

何渡拍拍手，“不愧是师尊，上万鬼怪杀掉跟玩一样，弟子真是越来越仰慕你了呢。”

江无月擦掉脸上溅的血，吐出一口气。不愧是主角，动辄上万大军，杀都杀不完。她走到何渡身前，沉声道：“跟我走。”

“走？走去哪？”何渡冷哼一声，“又要送我去诛杀台吗，师尊真是贵人多忘事，鬼域可是杀不死我的。”

江无月怔住，何渡继而又道：“只有这样才能杀死我……”

什么？

不容多想，寒光亮起，何渡抄起匕首狠狠插进自己的脖颈，利刃穿透皮肉，切断喉咙。

“不！”江无月失声。

转折发生太快，江无月只来得及接住他倒下的身躯。

鲜血喷洒，何渡的脸被血浸染，嘴角还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弟子们不明所以，“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自戕？”

“没有胜算了呗，将寡兵微，弹尽粮绝。”

江无月浑身发寒，细小的裂缝在她眼前炸开，蔓延到天际。

完了。

这下真完了……

*

世界重置，时间退回。

长老们神色凝重，立于千阶之上。战斗还未开始，万数鬼怪近在眼前。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江无月脚步虚浮，踉跄半步，被何渡揽在怀里，他握住她的掌心，低声呢喃：“师尊怎么站都站不稳，哪里不舒服吗？”

江无月如坠冰窟，指尖发麻。她想调动灵力，可刚凝聚起一点，心脏就像被撕裂般的痛。

何渡的话犹在耳畔，她费力抬头，嘴唇嗫嚅半晌，说不出半个字。

何渡笑意更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弟子先前忽然发现一件事，为什么在弟子即将受到致命危机的前后，师尊都会很虚弱呢？而且每一次危机师尊都能刚刚好赶到，就算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我就猜啊，会不会师尊没救下我就会再经历一次并得到些惩罚呢？”

“弟子愚钝，推不出来，就想着下次见到师尊一定要试试看。”何渡眼眸深邃，幽幽道：“虽然没有记忆，但从结果上看，弟子猜对了呢。”

江无月气血翻涌，再也压抑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段暄惊异不定，萧钰紧握双拳，沉吟道：“是师妹的旧疾……”

……

江无月眼前阵阵发黑，手中的绝尘剑猝然落地。两年过去，记忆叠加，重置带来的伤害成倍增长。她咬破嘴唇，强行保持清醒。

她不能倒下，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