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未至,江无月匆匆离开宗门。
当然还是钻的洞。
刚到陵安城便听一阵鬼哭狼嚎,沿街百姓行色匆匆,面色惊恐。只见远处星火燎原,黑烟冲天,在这浓浓夜色里极为显眼。
江无月扶好斗笠,拦住跑的鞋都飞出一只的大爷,问道:“这是怎的了?”
大爷惊魂未定,结结巴巴:“快、快走吧!闹鬼了啊啊啊!”顾不上多言,越过她逃命去了。
江无月听得云里雾里,起火与闹鬼有什么关系,鬼怪厌光厌热,见着冲天火光巴不得离得远远的,怎会作祟。
她逆人流而上,直奔火光之地。
很快江无月就明白为什么百姓个个惊魂不定,像是见鬼的样子。
何府被灭门了。
灭的很惨。
何府大门的街道口,零零散散洒着人身上的肢体,大腿、胳膊,切口处血肉模糊,鲜血一滩一滩的。
附近的百姓被黑烟熏醒,出了门就见着一地残肢断臂,不吓得哭爹喊娘都是他没睡醒。
江无月心点点下沉,斗笠下的面容异样苍白。绝尘剑握在手里忽觉太重太重,她的腿就跟这把剑一样,重得踱不动半步。
“快!快用引水符!”一群宗门弟子纷至沓来,招呼着施符灭火。
何府门口人头攒动,一个接一个的人从中跌跌撞撞跑出,粗略一瞥,都是些老弱妇孺,在弟子们的搀扶下离开。
江无月踩着血水,踏入何府。
有人拦她:“你要干什么,闲杂人等禁止——”话未说完,江无月就如一缕青烟消失在原地。
空气弥漫着腥气,雨水落下,又腥又潮,闻得人直犯恶心。
江无月走马观花,曾嚼舌根的丫鬟躺在地上,被拔了舌头,鲜血糊了满脸。再往前,曾殴打欺辱他的家丁被绞断双手,府门外的地上的一堆应该有他一份。
推开主室,何夫人脸朝下,趴在门口,身后是长长的血痕。江无月戳了戳她的下身,异样的软,一看发觉是腿骨被抽出来了,只剩下皮肉。
而她的骨头被打碎,撒花瓣一样撒了满地。
屋子里没什么打斗痕迹,是单方面的碾压,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最里面的房间里,何父双脚离地,呈大字型被几枚尖锐的骨头钉在墙上。双眼大睁,死不瞑目。
这是江无月发现最完整的一具尸体,起码看着是完整的。
因为他的心脏换了位。并非天生错位,而是被人从左胸口挖出来又塞进右胸口。
如果猜的不错,应该是想表达何父的“偏心”。
是啊,何止偏心。
都是他的儿子,一个在天上,一个活得连地上的泥都不如。
何父头顶还写着几个血字,江无月辨认了会,写的是——我回来了。
江无月:“……”
你回来你大爷啊?!生怕众宗门不知道你没死吗?
江无月把何父摘下来,对着这面墙就开始洗洗刷刷,擦不掉的地方就把整块墙皮扣下来。可她还没弄干净,就听一人喝道:“你是谁,在做什么?”
江无月一愣,透过模糊的斗笠,看清门口站着一女修。
神色戒备,琴弦待发。这人眼熟,她手里的琵琶更眼熟,正是林绾。
两年不见,她气质大变。眉宇间的稚气不见,代替的是锐利、稳重,与记忆里的白秋棠渐渐重叠。
“你猜我是谁,”江无月夹着嗓子,掌心紧贴墙壁,缓缓凝聚灵力,“你再猜猜,我出现在这是为什么呢?”
琴音骤响!与此同时,写着血字的墙被江无月轰得细碎。
江无月无心与她战斗,略一闪避,从破开的洞远走高飞。
一簇艳丽的火光在天上炸开,不用看就知道是天音阁的信号。果不其然,何府内各宗弟子都向她围攻。
“抓住她!”
江无月在屋顶上飞跃,回头一望,脚下一个踉跄。后面乌泱泱上百人,灵力五光十色,各种招式络绎不绝,齐齐招呼过来。
平时抓鬼、驱邪没见这么精神,一到抓人恨不得家底都甩上来!
而且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就离谱!
为了养护修仙界的花朵,江无月负手狂奔,用速度甩掉他们。
弟子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杀人魔头,不打不骂,就是跑,奈何她太快,还真就追不上。气的脸憋通红,咬牙切齿。
“不行了,真追不动了。我先歇会,你们上吧。”男生往地上一坐,对着周围要来拉他的弟子摆摆手。
其他人也累的满头大汗,对着林绾悻悻道:“少主,咱们还追吗……?”
问话的弟子咽了口唾沫。这位少主归来两年内直达六品,实力强硬。而且性格冷淡,阴晴不定,弟子们对她都有些天然恐惧。
林绾双拳紧握,满心忿恨。何府不会无故被惨灭,很有可能何渡没死并归来报复。可她用最快速度赶到却只见着一个陌生女子。
“封锁城池,下达通缉令,把陵安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她给我抓住!”林绾拂袖离去。
暗处,一抹黑影目睹全程,冷笑一声,狠狠碾碎脚下的碎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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