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月闲的很,漫无目的在鬼庄里转悠。路过看看这个吊死鬼,又逗逗那个殇亡鬼,玩得不亦乐乎。
走着走着就到了边界,江无月抬起手点了点眼前的透明罩子,很坚硬,应该是封锁用的结界。
几乎在指尖触碰到结界的下一瞬,她的背后贴了人。
何渡从背后虚虚环住她,抓住她碰向结界的手,附在耳畔低语:“师尊,不可以再往前了呢。”
江无月微僵,何渡的手很冷,就像刚从冰窟里捞出来,寒意渗透她的手腕直往骨头里钻。她倏然回头,跟他对上视线,脱口而出:“你真是越来越像鬼了。”
不论是外表还是气质,现在的何渡都跟人搭不上关系。皮肤过于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往地下一躺,眼一闭可以直接送进棺材。
何渡手上的力道紧了紧,“鬼门关走过一趟的人,相比人,自然是更像鬼。”
三句不离诛杀台,听得江无月心里不是滋味。她偏开视线,淡淡道:“这算是囚禁吗?”
“当然不算。”何渡松开手,把结界也一并撤掉,“只要师尊想,随时都可以离开。不过师尊走后凌云宗会如何,弟子就不知道了。”
“你这算报复我吗。”江无月道,“不过你的限度也太低了,毫无杀伤力。”
话音刚落,江无月的脖颈猛地被扼住,何渡骨节分明的手青筋暴显,眼里流出嗜血的光。
“师尊以为我不敢吗?”
他的手指寸寸收紧,江无月在窒息中却挤出一抹笑。
何渡的怨气还在她这,只要他还恨她,宗门就不会有事。
她没什么高大上的品格,也不是什么圣人。只是她轻易死不了,用她一人牵制住何渡完全是最优解。
如果往后的剧情不会发生,她觉得这辈子呆在这里跟何渡打打闹闹也挺好的。反正她一直很喜欢宅在家里,鬼庄和揽月轩压根没区别。
江无月算好憋气的极限,准备再撑一会儿。
出人意料的,何渡神情一变,掐住她脖颈的手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同时后退数步。
空气重新融入肺腑,江无月平复着紊乱的心跳,听见何渡颤声道:“你的灵力没有被封,为什么不还手?难道让我掐死你吗?!”
还可以还手吗,那不就成互殴了?
江无月不想搭理他,要是真还手他一个不顺心又要上凌云宗排兵布阵了。
她可不想再杀一遍鬼怪,累得很。
*
何渡的指尖附在她脖颈上的红痕,轻轻摩挲,声音沙哑:“疼吗?”
江无月觉得还好,疼是不疼,就是掐久了头有点晕。但她现在不想搭理何渡,偏过头不说话。
何渡的身子一顿,指尖蜷了又缩。
半晌,不知何渡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倒吸一口冷气,掌心揉打着自己的太阳穴,神色痛苦。
“你怎么了?”江无月问。
江无月的语气焦急,何渡却好似听不见,他双眼赤血,身子发抖,鬼气正不可遏制地肆虐。
与此同时,淡淡的血腥气弥漫。
鬼庄里的鬼怪动了。他们像是接受到什么召唤,个个如打了鸡血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主上又头痛了哎,是想去杀人了吗?”
“太好了,上次我还没有吃够,这次一定要大开杀戒!”
鬼怪们不会无端亢奋,势必受到了影响。
江无月心里一沉,何渡的状态不对,鬼气正在吞噬他的理智,若理智崩塌,后果将不堪设想。她摇晃何渡,大声呼唤:“何渡,你清醒一点!”
何渡双手抱头,跪在地上。江无月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堵墙,模糊不清。
“何渡!”江无月掰过他的脸,逼迫他正视自己,“你看着我!不要被那些东西干扰,你不是鬼,你是人!”
江无月要后悔死了,说什么不好,干嘛要说他像鬼,这下好了,马上真要变成鬼了。
何渡眼神空洞,不见回应。江无月一口咬在他的颈窝,牙齿刺入皮肉,嫣红的血在他苍白的颈上流淌成线。
疼痛刺激神经,何渡低声呢喃:“师尊……”
“嗯,师尊在呢。”江无月抱住他,咽下口中的血腥。
鬼气是一柄双刃剑,令他实力大增的同时,也在侵蚀他的身心。
江无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静静陪在他身边。
……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涌动的鬼气缓缓收敛,直到归于平静。亢奋的鬼怪们也清醒过来,一哄而散。
何渡失了力气,软软倒在她怀里,像只收起爪子的黑猫。
江无月指尖滑过他颈窝处的咬痕,失笑:“到头来,还是互殴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