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倒计时

七月的上海，热得像蒸笼。

林未夏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陆家嘴。阳光照在东方明珠塔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7月15日。距离顾北辰离开上海，还有十五天。

她数过很多次了。从他说“两个月后”的那天开始，她就在数。现在只剩下十五天。客厅里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纸箱被胶带封上的声音，抽屉拉开又关上的声音。她走进去，看到他蹲在行李箱旁边，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衬衫，正在往箱子里放。

“这件带吗？”他问。

她看了一眼。“带吧。那边冷。”

他点头，把衬衫放进去。她又拿了一件外套。“这个也带。波士顿冬天冷。”

他接过来，也放进去。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收拾。他带的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六年前他去波士顿，也是这么多东西。那时候她送他去机场，他说“等我回来”，她说“我等你”。现在他又要走，还是这么多东西，还是浦东机场，还是她说“我等你”。

“未夏。”他叫她。

她回过神。“嗯？”

“这件呢？”他拿着一件灰色毛衣。

她想了想。“带吧。你穿灰色好看。”

他笑了。“好。”

她把毛衣叠好，放进箱子。然后她蹲下来，帮他整理那些衣服。两个人蹲在行李箱旁边，谁都没说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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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倒计时第十天

第十天，他们去了趟超市。

他推着车，她走在旁边。他往车里放东西——她爱吃的零食、她常用的纸巾、她喜欢的酸奶。她看着他往车里放了一袋话梅，忍不住笑了。

“你买这个干嘛？”

“你爱吃。”

她愣了一下。那是她大一爱吃的东西，六年前了。

“你还记得？”

他点头。“你的事，我都记得。”

她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暖。她伸手，从车里把那袋话梅拿出来，放回货架上。

他愣住了。“怎么了？”

“不吃了。”

他看着她。“为什么？”

她笑了。“等你回来再吃。”

他看着她，然后他也笑了。“好。”

他们继续逛。她往车里放东西——他爱喝的咖啡、他常用的洗发水、他喜欢的饼干。他看着她放了一包他常喝的咖啡豆，愣了一下。

“你买这个干嘛？”

“你爱喝。”

他看着她。“未夏。”

“嗯？”

“等我回来喝。”

她笑了。“好。”

两个人推着车，在超市里慢慢逛。像以前一样，但又不一样。因为知道要分开了，所以每一分钟都想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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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倒计时第五天

第五天，苏晴搬来了。

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笑嘻嘻的。“未夏！我来陪你了！”

林未夏笑了。“进来进来。”

苏晴走进来，四处打量。“还是老样子。”

“嗯。”

苏晴放下行李箱，看着她。“他呢？”

“去宁波了。后天回来。”

苏晴点头。“那你一个人这两天干嘛？”

她想了想。“排练。然后等他回来。”

苏晴看着她。“未夏，你还好吗？”

她愣了一下。“什么？”

“他快走了。你还好吗？”

她沉默了一下。“还好。”

苏晴看着她。“真的？”

她笑了。“真的。两年，很快的。”

苏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然后她说。“行。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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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倒计时第三天

第三天，他从宁波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等他，看到他上楼，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和六年前一样。他走到门口，看着她。

“回来了。”她说。

他点头。“嗯。”

她让他进来，给他倒水。他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看着她。

“未夏。”

“嗯？”

“我爸那边安排好了。我姐会盯着。你这边……”他顿了顿。“你这边，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点头。“好。”

他看着她。“不管什么事。”

她笑了。“知道了。”

他放下杯子，把她拉进怀里。“未夏。”

她靠在他胸口。

“还有三天。”

她闭上眼睛。“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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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倒计时第二天

第二天晚上，他们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陆家嘴的夜景还是那么好看，东方明珠塔闪着光。

“未夏。”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她笑了。“记得。我撞翻了你的材料。你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他也笑了。“那时候觉得你特别烦。”

她瞪他。“现在呢？”

他看着她。“现在觉得，你特别好看。”

她脸红了。“顾北辰，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他笑了。“跟你学的。”

她靠在他肩上。“顾北辰。”

“嗯？”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说‘我爱你’是什么时候吗？”

他想了想。“大三那年。在未名湖边。你问我‘你喜欢我吗’，我说‘不是喜欢，是爱’。”

她愣住了。“你还记得？”

他点头。“你的事，我都记得。”

她靠在他怀里。“顾北辰。”

他抱紧她。

“我也记得。你说那句话的时候，天快黑了，未名湖上有雾，你的手在发抖。”

他笑了。“你还记得这个？”

她点头。“你的事，我也都记得。”

他抱紧她。“未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