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讲经堂下了学。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走出门口,却不由得愣在原地。
殿前的白玉阶上一道浅色身影静静伫立。
宁昭素来爱穿白衣,此刻却着了件青衫。
青衫如洗,不染尘俗。风吹过来,衬得她身形清瘦如竹。她本就气质冷淡,此刻更是让人不敢接近。
秦晚见师尊来接自己,步子都加快了几分。她走到宁昭面前站定,抬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她踮起脚举起手中那朵青灵花,像是从未送过人什么东西,此刻竟有些语无伦次,“给师尊......花。”
宁昭低头看去,见这花朵精致漂亮,随口问道:“这是你灵力所化?”她问着忍不住伸手扶了下花瓣,就见秦晚不自觉抖了一下,瞬间红了耳朵。
一声几不可闻的“嗯”字从秦晚嘴里溢出。
见她这样,宁昭把花小心翼翼接过来,忍不住逗她:“此花与你共感,就这么送我?”
秦晚彻底说不出话了,一张小脸红得透透的,她低下头不说话闷闷地往前走。宁昭还是第一次见她耍小脾气,知道这是害羞了,也不再闹她,只顺手将那花插在发间。
秦晚偷偷瞧她时,就见素来不喜繁饰的师尊,此时一头青丝松松束起,而她的那朵花正绾在发间,花上生起了一层薄薄雾气,那股凉意不自觉地笼罩了她。
就像是……她与师尊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她看着那点清灵落于青丝之上,给师尊平添了几分温柔。
一股欢喜自心尖悄悄漫开,她在心里想:师尊戴了我的花呢!
玄天殿,乃宗门问道之地。
此处专授高阶法门、推演功法、稳固道心。唯有修为与心性皆过关者,方能入内听讲。
秦晚把这个消息告诉宁昭时,她正懒懒靠在床上,手中翻着秦晚交的修习心得。
所谓修习心得其实就是日记,她这徒儿年纪小、乖,却心思重。自己有时候都看不透她,故而给她布置了这项课业,让她把每日重要的事情写写。
手中这份心得上只有短短几句话:“今日入了讲经堂学灵气凝形,我化出了朵青灵花,送与师尊,被师尊戴上发间。”
最后还总结了句:“甚是开心。”
宁昭看着这几行稍显稚嫩的字迹,不由得弯了嘴角。把它放在桌上,宁昭偏头看向秦晚:“嗯?”
秦晚抿抿嘴重复:“文渊长老要我明日入玄天殿。”
“玄天殿?”宁昭想了想遂点点头,“不错。”
她见秦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问:“怎么了?”
秦晚状似不经意开口:“师尊不意外?”
宁昭愣了一会,才明白她这是讨夸呢,就是这方式也太拐弯抹角了些。
她招招手示意秦晚靠近些,小姑娘便从床下的小凳上起来走到了她身边。离得有些近,宁昭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草木香。
宁昭摸摸她的头:“我们阿晚真棒,”指尖拂过她的发丝,怕她想太多宁昭解释了句:“为师不意外,是知道以你的能耐,去玄天殿是迟早的事。”
玄天殿是由各位峰主、长老授课。
每日只讲三个时辰,自巳时起,至末时终。
故而秦晚的日程变成了卯时起床随宁昭练剑,末时之后去魏云樟的药堂,中间都在玄天殿听讲。
宁昭看着都觉得累,与秦晚讲了。奈何秦晚自己没感觉,反而像打了鸡血似的每天充满了干劲。
宁昭便随她去了,有这么努力的徒儿在,宁昭便是想躲懒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故而她也勤勉起来,秦晚去上学后,便拉着001去密室修习。别的不说,单是与霜寂剑的配合都更精进了。
秦晚去药堂的次数久了,和里面的八只灵兽皆混熟了,其中和思卯感情最好。
此刻她正低头撵着草药,思卯在她脚边转了几圈,见她不搭理自己。摇身一变化成了个和秦晚一般高的小姑娘。
只是她修为不到家,耳朵和尾巴还留着,不过看上去也不违和就是了。
她凑近秦晚拿走了她手中的药杵,秦晚这才停手看她,眼神凉凉的。
思卯被她这一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哎呀,你的课业不是都做完了吗?又在这配什么药啊?”
秦晚伸手,“药杵还我,”见思卯还是不动,非要问个所以然的模样,她无奈开口:“师尊近来夜间睡得不稳,我给她配副安神药。”
“师尊师尊,三句不离你师尊,她那样的人要什么没有,用得着你瞎操心吗?”思卯抱怨着开口,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秦晚摸摸她耳朵安慰,“快好了。等我弄完就陪你,可好?”
思卯叹口气,把药杵拿出来,“喏,”。还给秦晚后她便蹲在秦晚脚边托腮看着她,尾巴一晃一晃的。
秦晚捣药之余瞥见她,有些好笑的问:“盯着我作甚?看了这么些年,还没看够吗?”
岁月流转,匆匆已是三年光景。
秦晚如今八岁,和思卯也相处了近四年时光,可这猫喜欢盯着自己看的毛病一刻未改,数年如一日。
思卯的回答一如既往:“因为你好看!”
秦晚笑笑,“师尊也好看,你怎么不去看她?”
思卯想到宁昭那张万年冰霜脸,拼命摇头:“不要不要!”
“为何不要?”秦晚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