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秦晚生辰那日后,宁昭就觉小姑娘更黏自己了。这种感觉很微妙,如果说秦晚之前对自己是敬大于情,那么如今便是情大于敬了。
宁昭很享受这种变化,这代表了秦晚愿意对自己敞开心扉,这对自己和她而言都是件好事。
回峰后的次日,秦晚便入了讲经堂。
这讲经堂是来教些修道常识的,内外们新弟子皆可进入。就连凡人修士也能旁听,实在是鱼龙混杂。
宁昭怜秦晚年纪小,本欲让她再等一年。奈何小姑娘太上进,扯着自己袖子小心翼翼的求了好几次。那眼神软的,宁昭拗不过便答应了。
到底是不放心,故而入堂那日宁昭全程陪同。
讲经堂人满为患,因着还未开讲,底下弟子们熙熙攘攘,犹如进了菜市场。
见着她二人进来,一息之间全安静了下来,宁昭任其打量。
她不动声色的牵着秦晚,坐到了第一排。
月烬仙尊端坐后方,浑身危压比掌管讲经堂的文渊长老还可怕。
弟子们一堂课上的如坐针毡,视线忍不住朝前飘去。
如今玄云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秦晚乃是月烬仙尊的眼珠子、命根子。观今日之事便知不是空穴来风。连上个学都要陪,真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因着宁昭存在感太强,这堂课下后她便被讲课的许知意恭恭敬敬的送走了。
宁昭见着她有些吃惊,经她解释才知道。这讲经堂历来是由适龄关内弟子讲习,会算做一次功德计入功过格。
宁昭颔首,懂了——这不就相当于大学生攒学分嘛。
宁昭不欲与她为难,看了眼秦晚端坐的背影便离开了。
这种基础课旁人皆昏昏欲睡,只有秦晚听得津津有味。她前世所在的宗门没有设立讲经堂,那些对寻常人而言的常识对她来说都是一知半解。
此时高台上的师姐正讲到:“......灵根者,修仙之根基,引气之门户,一生道途,大半由此而定。”
许知意抬手,自指尖流出一道青光,在空中化作五行流转。
“天地灵根,分金、木、水、火、土、五行。世人灵根,以少为贵,以纯为上。”
她抬眼打量堂内弟子一圈,“灵根之属,在于魂魄。世人降生,魂魄自天地间而来,携一缕先天之气。此气与五行之中某一二元素共鸣最深,便形成了灵根。”
“你们如今皆知自己是何灵根,每种灵根都有适合的功法,日后练习便要遵它而来。倘若选错路子,便是逆天而为。”
她顿了顿,补充道:“除这五灵根外,还存在着变异灵根。”
此言一处,堂内原本昏昏欲睡的弟子们都清醒了几分。
许知意望着台下,语气郑重了些许:“变异灵根,并非后天强改,也非丹药所致,而是先天魂魄自成。”
“乃是天地灵气与魂魄交融之时,偶生异变,两种灵根相融归一,化作一种全新的灵根。”
“此等灵根,纯度更甚寻常的单灵根,修炼速度极快,悟性远超常人,是真正的天纵之资。”
她目光微抬,似有似无的扫过宁昭先前坐过的位置,轻声道:“我玄云宗之内,便有这般人物。”
“月烬仙尊——便是冰灵根;掌门大人则是雷灵根!”
话音落下,堂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惊抽声。
一位身着淡青道袍的修士,捅捅旁边道友的胳膊小声道:“这月烬仙尊是何许人也?怎么从未听过?”
旁边那位一袭丹红长袍,闻言先是扫了扫自己被拍过的衣袖,随后道:“刚刚离开的那位就是。”
他在前者震惊的眼神中缓缓开口:“月烬仙尊宁昭,乃玄云宗数千年来第一人。修为深不可测,战力冠绝三界。她常年闭关,近来才显露人前。”说着瞥他一眼,努努嘴朝秦晚的方向示意:“看见了吗?那小孩便是她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可宝贝着呢!”
那穿道袍的修士听他这话,盯着秦晚的背影眯了眯眼。
此时台上的许知意正试图让弟子们学会用灵根凝形。
秦晚伸出右手,指尖微曲、眼睑微合。她感受着灵气自丹田流出,经过四肢百骸。用心感受着许知意教的方法,不出片刻一道柔和的青光便汇聚在她指尖。
秦晚睁开眼睛,只见这青光形状变幻莫测,最终竟凝结成了一朵小小的、晶莹剔透的青灵花。花瓣层层交叠,脉络清晰的如同活物,萦绕着及纯粹的木属性,虽只是灵气凝形,却透露着勃勃生机。
许知意正低头指导着一位弟子凝形,意识到了什么后她抬头向秦晚的方向看去,待看清她指尖的那朵花后,瞳孔不由得放大,一时愣在了原地。
她教了这么久基础课,见过无数弟子第一次引导灵气的模样。有人连光都凝不出来;有人勉强能凝出一团模糊的光雾;天赋再好些的,也不过是让灵气成形片刻。
从未见过——第一次引气,就能凝出花的。
而且这花......
许知意眯了眯眼,仔细辨认片刻,心头猛地一跳。
她竟然——能做到让这花上的每条纹路都活影活现。
堂内的弟子此刻也注意到了许知意的异样,纷纷循着她的视线向秦晚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