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是三月天,新生枝桠正随风飘荡,端得一派春和景明。
宁昭把纸放在一旁,“怎么让你一个病人跑这儿来了?”
沈绾叹口气,被沈玥扶着走了进来:“别提了,被关了几个月。今日才被允许出门。”她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沈玥身上,“可憋死我了。”
宁昭看了她几秒神色复杂:“身体如何了?”
沈绾“喏”一声,摊开双手。就见她整个身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去,在将跌倒时被沈玥稳稳地扶住了。
她抬头笑笑,“就这样”,比起沈玥她此刻倒更像傀儡一点。
宁昭看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倒是正主自己看得开。
她牵着和沈玥从始至终就没有松开过的手朝宁昭晃晃,“我对现状到很满意,左右不过从头再来嘛。”
她说完瞥见了下了学的秦晚,朝宁昭努努嘴:“就跟你这小徒儿一样。”
宁昭看着刚从门槛上跨过来的秦晚,又抬头看了眼天色,“怎么今日来得这般早?”
“魏长老今日下学早,让弟子尽快回峰。”秦晚说着朝沈绾行了一礼:“师姑醒了。”
沈绾点点头,“前段时日醒的,如今才能走动。”
沈绾身子受不住,聊了一会便咳嗽起来。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被沈玥抱走了。
“快放我下来,孩子还看着呢。”沈绾被她这一抱激得耳尖都红了。
沈玥却是充耳不闻:“你走不动。”
......
秦晚看着她们的背影愣了半晌,不知在想些什么。宁昭叫了她两声后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宁昭拍拍她的肩问:“这么入神。”
秦晚却是盯着她半晌不说话,就当宁昭想换个话题时她却突然开口:“弟子在想,沈师姑和她阿姊。”
“想她俩作甚?”
“想她俩是何关系。”
宁昭愣了下遂叹口气。
该说是秦晚太敏锐呢?还是说那两人分毫不知遮掩。
她咳了声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如实说道:“应当是爱人吧。”
秦晚像是无法理解,眉头紧皱:“可她们都是女子啊!”
宁昭顿了顿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揉揉秦晚脑袋,对上她的视线一字一顿道:“无关身份、无关性别,只要她们都已成人,都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那么爱什么人便是她们自己的自由。”
她这番话好像对秦晚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小姑娘听完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宁昭也不知道刚才这话讲给这么小的孩子听到底对不对,但她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她希望日后秦晚在面对爱情时,有自己的理解和想法。而不是人云亦云。
可能现在讲这些对秦晚而言还太早了,宁昭找补一句:“方才那番话亦不过是我的一面之词,你不必往心里去。”
……
烬月峰上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秦晚上午练剑,下午便泡在药堂。
魏云樟喜欢研究怪物的习惯,终究还是带给了她。
谁懂宁昭看着自家乖徒儿整日痴迷于各种爬虫的惊吓感。
为了防止看到不该看的,宁昭给秦晚制备了个专门用来放这些怪物标本的房间。
每日看着秦晚吃完饭就往那屋里钻,宁昭真是拼了老命才没有做让徒儿扫兴的师尊。
……
这一日宁昭向魏云樟请了假,带秦晚去了趟凡界。
秦晚很是奇怪的跟着师尊左转右拐。今日无时无节,不知为何师尊却像是期待已久,神情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激动。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001早已和秦晚混熟了,此时它趴在秦晚肩膀上也是一脸兴奋。
秦晚戳戳它问:“师尊这是要带我们去做什么啊?”
001凑到秦晚耳朵跟前纠正她:“不是她带我们,是我和你师尊带你!”
秦晚追问:“去干什么?”
001却卖了个关子:“保密!”
于是秦晚就体会到了最特别的一天,往日她每天早晨都会练剑,今日师尊却免了她练习,还带她去凡界制备了一身繁杂的衣物。
秦晚看着师尊为了一件衣服豪掷千金的模样就觉牙疼。
她忍不住扯了扯宁昭的袖子,示意不想要。
却不想宁昭捏捏她的脸豪气道:“不妨事,师尊有钱。”
秦晚一时无话,师尊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