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被宁昭催着换上那身衣服后，又被拉着去买头饰，那架势谁都拦不住。

宁昭今日额外反常些，等秦晚被她一通打扮。玉佩、头饰、镯子都齐了。她这才满意的看着秦晚点点头。

秦晚却像是从她眼里看见了什么似的，眼底的光一下子黯淡了几分。

这种不安在宁昭下午又兴致勃勃的带她去逛灯会时达到了顶峰，她终于想起了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前世她在被众人放弃前的那个晚上，也是这般、这般一反常态的对她好，吃穿用度都给她最好的，看她的眼神也和此时的宁昭一模一样。欣慰、惊喜、还有一分不易被人察觉到的心疼。

想到这里，秦晚的心猛的沉了下去，她复盘了今天发生的事情，绝望的发现和前世的那个夜晚重合了。

那些人是要放弃她、背叛她。

那宁昭呢？她想干什么？

是要杀了她夺神力？还是把她送给谁当礼物？

冷汗瞬间爬上了她的脊背，风一吹她开始感觉到冷，她不禁激灵了一下，被牵着手的宁昭发觉。

宁昭蹲下来轻声问她：“冷了？”

秦晚盯着她的眼睛没说话，她死死攥住双手，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她就是在这样的疼痛中头脑蓦然清醒了几分。

她开始想到从自己见到宁昭之后，她待自己没有一天变过，都是一般的宠溺。

她和前世那些人都不一样，自己不该这样想她的。

宁昭却在秦晚的沉默中吓坏了，她一把抱起自家小徒弟。把手探在了她额头上，发觉手心有些湿后。她焦急地问：“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秦晚还是盯着她，连眼睛都不眨。因而她看清了宁昭的焦急和担心。

她在确定宁昭会不会这样做，半晌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没什么。”

宁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察觉到秦晚心情不好，犹如兜头一桶凉水浇灭了她的兴奋劲。她不禁懊悔起来，自己单想着小孩子都爱玩，想给她一个惊喜。却忘了问问秦晚的真实想法。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小心翼翼问：“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样？”

秦晚点点头过了一会又摇摇头。

宁昭便知道是自己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她摸了摸秦晚有些凉的脸认真道歉：“是为师不对，想当然以为小孩子都喜欢这些，却忘了问问你的意见。”

秦晚摇摇头：“师尊是想给我惊喜，是我扰了师尊兴致。”

宁昭心软的一塌糊涂，忍不住捏捏秦晚的脸问她怎么这么乖，“本是为了你开心，管我作甚？”她颠了颠秦晚把她抱的更紧一些：“我有兴致，是以为你喜欢这些东西。”

两人一时无话，宁昭抱着秦晚回了客栈问她：“既然不想逛，那便吃饭？”

秦晚点点头，于是二人一鸟吃了顿相对沉默的饭。

宁昭是觉得惹秦晚不高兴了，不太好意思说话。秦晚是被那些不好的情绪压得整个人还有些懵。001是今日之行的策划鸟，它也意识到没策划好，惹两人都不开心了，故而也没开口。

吃了饭宁昭牵着秦晚去屋里，小姑娘今日打扮的甚是隆重，行走间玉佩在腰间发出阵阵声响，打破了些许沉默。

宁昭又问她：“是不是也不喜欢这般打扮？”

小姑娘这回坚定的摇摇头，轻声说：“喜欢的。”

宁昭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不算太糟。

此时天已经黑了，夜空中繁星点点，秦晚趴在窗边看星星，宁昭则站在她身旁陪着她。

借着灯光，宁昭看着她的侧脸发呆。小姑娘睫毛长且翘，那双往日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无端带了些落寞。

宁昭一时猜不透她的心思，若说是因着不喜逛街，以她的性子也不会到现在还没缓好。

可她实在是不想见秦晚这样，于是鬼使神差的，她低下头吻上了秦晚的额头。

秦晚明显有些懵，用手捂着额头朝她看过来时的眼神又软又萌。

宁昭就在这样的眼神中开口，她说：“阿晚要开心。”

秦晚怔了怔，有些没反应过来。

宁昭又伸手指了指窗外，秦晚顺着她的指尖看过去，就见窗外不知何时燃起了烟花。

一道流光冲破天际。轰然炸开时，漫天星火如碎玉倾散。金红摇曳，蓝银交辉。将半边夜空染得透亮。

下一刻，流光凝而不散，竟汇聚成了“秦晚”二字。秦晚看着那两个字慢慢消散。却在下一秒又有烟花接连升起，在夜空形成一句“平安喜乐！”

烟花易冷，转瞬即逝。可那瞬间的光亮深深印入了秦晚眼底——不只眼底、还有心尖。

秦晚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去，就见宁昭拿着一把长命锁走近自己，近到她能闻到了宁昭身上的清香。

她把长命锁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轻声说：“想你不愿提及生辰日，为师便自作主张，把拜师大典那日当作你的生辰。”她顿了顿，“生辰快乐阿晚，为师只愿你能好好长大、平安喜乐。”

秦晚就是在她话音刚落的那一秒，不知怎得落了泪。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从她脸上滑落。宁昭被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怎么哭了？”

……

原来这一日的种种，竟是她想着给自己一个惊喜，竟是她祝福自己又长了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