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拔腿就往下走。
“新新,太晚了。”听着沈新这边下楼的脚步声,陆则序说。
“还好吧。”
“我是说,今天就不打扰了。”
沈新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忽然被很多肥皂泡填满,它们梦幻、失真、漂浮、满溢。它们遮挡着陆则序,或者陆则序也许就出现在其中某一个泡泡里面。
他这个人,真的很不真实。
某些时候不像个人类,说是程序还更妥帖,写好的东西就会严肃执行。
“别告诉我,你大晚上出现在这里,就等我忙完了,掐着点给我打电话?”
沈新嘲讽地笑出声,马上就要把最后一节楼梯走玩。
“嗯,你就来窗户边吧,不用出来,我马上就离开。”
沈新顿住,没有接话,脚尖微微调转方向,扶额揉了揉太阳穴,还是依他所言去了一楼的餐厅前的窗户。
她打开窗户,手肘撑在窗框。上回在这里说话还是他给她递奶茶。
陆则序搭着她窗框上的手,只笑眯眯地注视她。
沈新叹气,“干什么不进来,外面不冷吗?”
她看陆则序外套里面只穿了家居服。心血来潮?
陆则序摇摇头,拉过她的指尖摩挲。沈新看着他的动作。手倒是不凉。
“麻烦事都解决了?”
沈新摇摇头,“不解决又能怎么样呢?”
眼见陆则序因为这句话陷入沉思,沈新立刻换了副嘴脸,“还有我解决不了的事情吗?况且,我说解决了就算解决了,什么东西能困住我?”
沈新笑嘻嘻的样子重新映进陆则序的眼眸里。
“进来吧。”沈新又说,“不是都见过爸妈了吗,你在矜持什么?我给你开门。”
陆则序拉住她的手。
沈新放弃不解,一脸摆烂,像是在说,你爱干啥干啥吧,我管不了了。
“不用。我进来也是很快要走的。”
“行吧,那你还有什么话?”窗口站了一会,沈新都觉得初冬的寒意避无可避,看了一眼陆则序家居服泄出的锁骨及下……说完赶紧回去才好。
陆则序只拉过她的手,在对视下轻吻了她的指尖。
沈新发笑,“就这?”
她拉过他的衣领,靠近了些,“早上的亲亲,只是收到?”
陆则序回避了她直勾勾的视线,两个长呼吸之后,他托着沈新的后脑,踮起脚吻了上去。
只是轻吻。沈新闭眼感受他鼻尖的冰凉,生出了点怜惜。
“真的不能陪我睡觉吗?”
陆则序等大了眼睛。沈新摩挲着他微张的嘴唇,撇着嘴,像个讨糖的小孩。
“我好久没有抱着你的胳膊睡觉了,就像小时候那样。”
“你爸妈在,不太好。”
“有什么不太好的,我发誓我不干别的。”沈新言之凿凿举起三指。
陆则序仍是为难。庭院里的常青树沙沙一阵。
“我知道了,我偷渡过去!”
陆则序的程序大概率没有储存过还能有这种操作,讷讷不知所措。
沈新干脆迈了腿从窗台一跃而下,陆则序惊慌地接住他,然后被她拉回了自己家。
不到一公里的距离,愣是给他们跑热了。这条路记载过无数次行走,日常的脚步、活跃的迎接、欢脱的孩子;沉重的心事、淡然的释怀、庄重的大人。
脚印都被记录在青石板光滑的凹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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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新把已经踩脏了的自己的那双拖鞋换下,自来熟地跑上楼,等陆则序关好门上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卷进了陆则序的被子里,陆则序看样子是在拿她没办法,捣鼓一通也就关灯躺了进来。
等他躺好,沈新就丝滑地缠住了他的胳膊。
陆则序握住她的手,还没开口,沈新先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