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露喜色嘟囔道:“不就是认个错,脸皮够厚拉不下来?”
并没有人想理他,经事实证明,他自以为缜密的猜测大错特错。
霍孙子等人的眼神呆滞无光,宛然催眠,虽是散漫,又穿透了他的身体,直逼其后。
巴宇循着两人的眼神往后瞧,险些目瞪口呆。
细目凝瞧,后面是霍奶奶孙爷爷等一众老人,还好众目睽睽之下,他忍住没有伸手打人,倒是他俩神情有些慌张,不停地抹拭额角溢出的汗。
霍夫人的嘴不停蠕动,不知在嘀咕些什么,八成是被这老人方阵唬住了。
孙爷爷侧耳细听,霍奶奶在结结巴巴地吩咐,他随即点了点头,推动轮椅两人走近了些。
几人面面相觑,巴宇有意无意躲闪着奶奶泛红的眼眶,“奶奶,您来了。”
霍孙子激动得语无伦次,也跟着附和道。“奶奶,我是你的孙子,你还记得我吧?”
在徐徐微风中,霍奶奶无助地倚着轮椅,凌乱稀疏而发白的头发在苍老的脸颊旁飘着。
巴宇看到了她深凹的眼,布满青筋和黑斑的枯竹似的手。
他的视线顷刻间模糊。
在风中,她的脸是那么黝黑瘦瘪,她的手是如此粗糙,她的眼睛是那么黯淡 。
然而,她坐在那儿却是如此挑拔,像一棵古松,如此坚定,像视死如归的战士,岁月到底对这位宽厚仁慈的老人做了什么?
霍奶奶直接省略了两人,不予理睬。
向着一旁的霍孙媳,霍奶奶眼神无光瞪了她一会儿,看不到一点肉质的手,颤颤巍巍地从布口贷里摸出一本存折,递给孙媳。
霍孙子夫人见钱眼开眼冒金光,在裤子上拭去手汗,笑嘿嘿地双手接过存折,迫不及待看了里面的金额,欢欢喜喜地走出门外。
她凶险的嘴脸简直太招人憎恶,难道在这样一位年近九十的老人面前,惺惺作态毕恭毕敬一丁点儿都不行吗?
即使这人与她没有亲缘关系,好歹也是叫她一声奶奶的,可以全然不理不睬,就这样接过她耗尽毕生心血换来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物质——金钱?
她已高龄,与身体健康相比,钱乃微不足道的身外之物,可这是她一生辛勤劳动忙碌的结晶,是人生在世价值的证明。
她能够这样视若无睹不费吹灰之力,笑呵呵地将存折匆忙收入囊中,能够不向这样一位见证过祖国成立的、伟大的、可敬可爱的劳动人民,亲切友好地唤一声“谢谢您”吗?
霍孙子当着奶奶的面虚伪地怪罪了她几句,他也厌烦她当着大家的面不道声谢就迅速接过存折,还露出这样一副令人发指的嘴脸,陷他于进退维谷中无可奈何。
霍孙子只好向奶奶深鞠一躬,随便说了几句道歉的话语,黑着脸紧追霍孙媳轻飘飘的步伐而去。
养老院里登时炸开了锅,老人们议论纷纷,无一不是在谴责霍孙子两人不孝不义的所作所为,为了霍奶奶手头上那么点钱,竟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有一部分透彻通透的老人并不想多发议论什么,倒是拉着巴宇的手,询问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巴宇有些哽咽,挤眉弄眼,好让眼泪不汪汪成流。在瘦弱得几乎只剩下一副骨架子的脆弱的老人前,他不敢痛苦地哭出声,怕惊着奶奶。他只是抽泣着,这样奶奶模糊的双眼就看不见他在哭。
此刻他热切感受到老人们一双双黑乎乎的粗糙双手是如此的温暖。
他认错了,霍孙子二人在养老院这般嚣张跋扈,应该与他平日里的挑拨唆使有关,实在是不讨巧。
往后的时日,霍孙子再没有光临养老院,他们已经没有要来撒泼的必要了,肯定在废品收集站逍遥快活,正自在着呢!
只是不知道他们俩手头紧的时候,又会连着几年去祸害谁呢?
难道是他们那六十多岁的老父母亲,也许是年仅二十岁的儿子,又或许是十六岁的少年霍巴宇。
巴宇不宜妄加揣测,不如多花些时间精力好好改造两人一番,以永绝后患。
要做到此事,自然得在他熟悉的梦中。
挺成功的,打那开始,两人焕然一新,跟从前的他们已经找不出太多共同点。
霍夫妻每天勤勤恳恳收垃圾,还来养老院当义工,帮忙照料老人的生活起居,看上去又热忱又热衷。
这就是超能力的功劳,在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梦里给予他们俩惩罚。
知晓了梦境超能力的厉害之后,巴宇经常帮助乡里乡亲中的老人、处于青春懵懂时期的女孩男孩们渡过难关险阻,一路平安。
霍巴宇的日子可就难过许多,不过他乐于这样做,他体会到生命的价值就在于对社会的奉献,大家的一声声谢谢很美妙很动听。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小镇居民们更加和睦友善了。
即使他在小镇得到了大家伙的尊敬敬仰,还有不少外地人慕名前来拜访,他也不会停止脚下的步伐。
待霍奶奶去世后,他会义不容辞地走出去帮助更多的老人,积德行善,在沿途旅行中看世界,在一个个梦中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