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成为一位守护梦境的少年,他不得不需要经历这样难熬的折磨、历练,方可华丽蜕变。
巴宇一口气跑到大院花园,虽不远可也累得慌,双腿微曲,双手僵硬无力地搭于膝上,“呼……”急促地深呼吸。
亮闪闪的汗水不住地往外渗,从他那红彤彤脸庞上的泪痕往下流,流至下巴,途经草尖,滴落于干涸的泥土。
清风徐徐,上衣随风摇曳,汗水把白衬衫分割成一块块的水斑,也就成了一件名副其实的汗衫。
好一会儿,总算是没有了那种苟延残喘的痛苦挣扎,心情也登时明朗许多。
他头顶烈阳,双手扠腰,破涕为笑,脸上洋溢出的是青春曼妙,大自然原来美好!
他得躺在草坪上,手掩于双眼以遮挡刺眼的光线,把身边的一切都要收入眼中。
不经意间,一顶帐篷映入眼帘,只能说它太耀眼了,霸屏来袭的莹光绿与其旁葱茏幽绿的小草,如此显得格格不入。
“真是煞风景!日复一日碍眼的把戏。”
不凑巧,今天巴宇一直有点儿不爽,某些人还弄个嘎鲜艳的帐篷。
他犹如一阵旋风立起,迅即高高抬起龙卷腿,三下五除二,风卷残云似的,帐篷垮塌成了一堆破烂。
“感觉自己有点儿莫名其妙,”事后诸葛亮的巴宇愧疚地抓了抓发麻的头皮。
旋即,倒塌的帐篷内部传出一男一女的呼喊声,抖得像拨动的琴弦,真是有够凄惨的。
他们声嘶力竭,在帐篷内翻云覆雨,一下喊救命;一下又惊恐万状说地震了,他们该怎么办之类的。
搞得巴宇站在一旁虚头巴脑。一方面惊讶于两人“困窘”的处境,掀起你们的盖头来,不就可以了嘛,还用得着这么见鬼了似的惊慌失措,神经病发作。一方面为自己汗颜,太莽撞以至于差点伤人。
不过这能怪谁,还不是因为他们神经兮兮,偏要将家搬迁至此地,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
算他们幸运,没被踩死。算他们一直以来霉运缠身,遇上巴宇。
所以,综合上述,真相只有一个,他们就是不知好歹的霍孙子夫妻俩。
你们可以不说话,但你们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既然我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自己:他们半个月前就将他们位于风水宝地的家——垃圾回收站,迁至养老院的草坪上,简直就是住上豪宅不愿搬走。
因此,巴宇没少强制破拆他们的帐篷,对此事见怪不怪,但平常往往是出其不意趁其不备。
这是第一次暗地里对峙双方完美邂逅,他有些忐忑心脏怦怦直跳,该说凑巧呢还是什么呢!
霍孙子也是习惯了,马上就从软塌塌的帐篷布内挣脱,他睡眼惺忪逆着阳光,放荡的眼神透着一股恹恹欲睡的情绪,面目狰狞,五官聚拢,衣衫不整,显然他以捡破烂为生,不用多介绍。
“我就知道是你小子。”
“是吗?”巴宇先是在一旁愣神,而后想到自己还年轻,有得是资本,怕他一位不惑之年的霍孙子作甚哦!
霍巴宇露出一副无辜又娇滴滴的面目,教人看了就想给一个棒槌,柔声细语道:“垃圾霍大叔,我这不是帮你搭把手,你好回收嘛!干嘛那么生气哟!我好怕怕,心脏都突突突的。”
这不是明目张胆地挑衅他吗?霍孙子当即发怒作呕,刚要去扯巴宇的胳膊,却被媳妇儿一把扯在身后,重心不稳坐在地上。
巴宇咕哝道:“一个没人性,一个没血性。”
她表情凝重,恶狠狠地死瞪着巴宇,也不再恐惧与少年的炯炯目光相遇,猝不及防给了他一个大耳光。
巴宇捂着热气直蹿、留了个红掌印的红脸,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来准确啥滋味,但又不会挑战底线,去打一个女人,去打一个长辈,只得咽下这个哑巴亏,可他爱记仇,决不会轻易饶过她,以后定叫她好看。
霍夫人不给巴宇一个喘息的机会,接着右脸又是一个红掌印,清脆带劲,清晰了然。
巴宇难以言喻,只觉得头脑迷迷糊糊,他探手摸了摸脸颊,并用舌尖顶了脸颊内壁,吐出了一口又黏又腥的血痰。
她的所作所为,遭到了巴宇的鄙夷不屑,这人太过势利眼,得理不饶人。
他紧着拳头,青筋暴起,情绪、尊严受到了挑逗,就要回击了,可是他的理智总算一点点回笼了,避免自己情绪化,做出什么有违背心的举动,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巴宇可从来没有想过某一天会遇上并且处于这样的窘境,面对歹人,只能歹势歹做。
这一幕不免令吃瓜群众霍孙子惊呆,直不起腰的他,三步并做两步赶忙上前,拉住老婆蠢蠢欲动的双手,恳求她别再扇巴宇耳光,这样下去对双方都不利。
她奋力甩开霍孙子,指着巴宇鼻尖一顿臭骂。
近几年以来,他们之间的战况愈演愈烈,三天两头往养老院跑,巴宇没少搭理他们,他们也是经常以户籍问题威胁巴宇。
他把拳头捏得咯咯响,就像在回击着她的肆无忌惮、任意妄为,内心一股报复的横流蓄势待发,任其如何调动情绪和深呼吸,都无法抹灭了。
幸而此时她遭到了霍孙子的大声斥斥责,休了手口,他心里满腔的怒火勉强压灭了些,一个劲地吸气吐气对自己说,“不就是两个觊觎奶奶财产的小人,犯不着跟她们怄气。”
当他再次将充斥着杀气的锐利目光凝视两人时,他们脸色出奇端重,略微透着一股难为情,举手投足间都有些僵硬。
巴宇以为霍孙子还在怂恿霍孙媳向他道歉,她不依不愿,两人有些尴尬。
这两人平时对他可是不厚道啊,莫非今天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