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之后，便是接踵而来的坏消息。赫尔蒂看着面前厚厚一沓带编号的实验报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全部死亡。没有一例存活？”
“是的，赫尔蒂先生。”旁边站着的研究员连忙汇报，“被重新编辑基因或者补全基因的实验体，全部都或早或晚死于基因链崩毁，没有一例存活。”
“尸体呢？”
“全部在冷冻库保存。一旦解冻，尸身会迅速腐烂，已经没有其他价值了。”
“一帮废物！”即便是赫尔蒂，面对这样的实验结果，也怒不可遏，“几十年了！实验结果就只有壹号成功存活！为什么！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赫尔蒂不明白！
站在赫尔蒂身边的那个研究员低着头，一声也不敢吭。赫尔蒂又轻叹一声：“罢了，也不能全怪你们。实验本身就有非常大的不确定性。壹号的成功太过依赖运气加成，和他自身天生的强悍基因。虽然残缺，但也正因为这部分残缺，才让我们有机会成功将基因片段植入。想要在其他实验体的身上重新复刻壹号的实验成果，现在的技术还是太不成熟了。”
研究员连忙道谢：“多谢赫尔蒂先生体谅。”
“剩余存活的实验体还有多少？”
“最近管控得比较严格，自愿的和非自愿的实验体都已经所剩无几。”
“催他们尽快进货。”赫尔蒂冷声道，“实验耗材都快断了，他们是怎么做事的！”
“是，我马上去催。”
研究员离开后，办公室里就只剩下赫尔蒂一个人。
他坐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一堆失败案例报告，眉头紧锁。
他的忧虑是有原因的。前段时间，华国刚刚推出了最新的恢复药剂。再加上克莱尔卡利亚的全面防御射线武器即将对华国失去封锁能力，卡利亚与华国的战力将彻底失衡，卡利亚维持了数百年的霸主地位也将不复存在。
现如今，女王称病不问政事，女王的丈夫更是陷入了巨大的丑闻漩涡当中。如今朝野上下都系于艾诺利奇王储一身。即便这个王储有能力、有野心，可终究独木难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现在就是公爵殿下收拢人心、获取权柄的最佳机会。
想想看，如此人心动摇之际，如果公爵大人召开发布会，公开宣称自己投资的研究所紧跟前沿技术，研究出了与华国恢复药剂效用不相上下的药剂，那么他在卡利亚民众心中的地位将会拔高多少？
因为亲王的丑闻，整个卡利亚的民众正处于一片哗然之中。
而身为王储的艾诺利奇公主虽然与亲王不睦，可终究也是王室血脉。民众若要迁怒，艾诺利奇自然不能全身而退。
这正是全新的领袖出现、引领人心的最佳时机。
赫尔蒂就是在这个关头研制出了恢复药剂血清的样本。
这个样本的确可以为公爵博得一时荣耀，甚至在短期内死死压住王室的势头。
可若是恢复药剂不能批量生产，那么即便拿出这个样本也毫无意义。
恢复药剂是军需药剂，会大量运用于军队疗伤。如果能用的血清只能从实验体壹号身上提取，那么就算抽干实验体壹号的血，也供给不了军队所需的庞大剂量。
可是，上天仿佛是给赫尔蒂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他这个依靠自研药剂延寿至今的老怪物，原本早在十几年前就要放弃这个项目了。可偏偏上苍在那个时候给他送来了一个天生基因缺陷却，生命力却偏偏又十分顽强的实验体。那个实验体又生生熬过了基因补全的生死大关。
于是，一个几乎完美的强悍基因就此在赫尔蒂手中合成。只是，实验体壹号刚刚被补全基因的时候，年纪太小，想要基因融合达到巅峰，仍然需要十几年的时间。无论是赫尔蒂还是公爵大人，都为此投入了大量的人力与物力。
为了给实验体壹号创造人格剥离的极端环境，他们不惜买通了实验体壹号的生父孟扰，让他配合实验。
孟扰那个时候，还在为卡利亚的亲王办事。想要把他挖过来成为一枚暗钉，公爵大人可是花了不小的代价。
为了复制实验成果，赫尔蒂这几年来在世界各地搜罗了各种各样的实验体样本，其中不乏天生基因缺陷者。可是，无论他再怎么样重复实验，就是没有一个实验体，能够像实验体壹号那样扛过基因编辑的生死关卡。
不是在实验开始之前死亡，就是在基因编辑之后，基因链崩溃、全身溃烂而死。
也就是说，真正能够当做恢复药剂原料的血清，现如今的提供者只有实验体壹号一人。
可这远远不够，远远不够啊。
到底该怎么办呢？
忽然，赫尔蒂抬起头。
他喃喃道：“如果实验体壹号是完美的血清提供者，那他的后代是否也能延续这样的能力？”
如果他大量采集实验体壹号的精子，提取出基因序列，匹配母体，合成胚胎——那这样的胚胎，如果能够顺利长大，是否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血清提供体？
甚至不需要等到胚胎长大……
只要拥有血液可供采集，一样能解决问题！
然后再从二代体当中挑选合适的供体，再次进行母体匹配……
这样，就算后代的基因不如实验体壹号完美，兴许也能勉强达到血清的制备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