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时间到了，温鹤收拢起实验材料，起身朝研究院大门走去。

一路上碰到许多同事，都微笑着与他打招呼：

“温医生，下班了？”

“是啊。”

“辛苦了，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没什么安排，打算直接回去休息一下。”

温鹤就这样一路打着招呼，走出了办公大楼，开车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作为格兰特的高等级研究员，温鹤的住处非常宽广。是一座带花园的小型别墅。大部分时候，温鹤都不会留宿在伯爵府上，而是当天问询后返回家中。

在进入大门之前，温鹤脸上的表情都一切如常，然而，在反身关上大门，听到大门落锁的咔嚓声后，温鹤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他面无表情，缓慢却熟练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朝卧室深处走去。温鹤来到衣帽间旁边的电子锁面前，验过掌纹、指纹、虹膜和声纹，四项全部匹配之后，只听一声细微的咔嗒声，原本洁白无瑕的墙面裂开了一条小缝。温鹤走过去，扒开那条缝隙，赫然就见那条缝隙，竟是一道暗门的门缝。

打开这道门缝，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透入骨髓的寒意。走过这扇门，温鹤顺手将门锁上，门内部也有一个识别来者身份的电子锁。开门见到的，便是一条丁字走廊。他熟练地走了左边的那一道。走廊设计得如同迷宫一般，四通八达。走廊上布置着无数道房门，门牌上标识着门牌号。这些门大部分都是锁着的。只有不断打开正确的门牌号码，才能最终通向目的地。

门牌号的组合也是密码之一。

温鹤连着开了五道门，最终来到了一个巨大的防爆门面前。

防爆门的门口站着两个持枪戒备的武装人员。

他们看着温鹤到来，第一时间将枪口对准他。温鹤却看也没看他们，径直来到了贴在门上的全身摄像头面前。再次识别掌纹、指纹、虹膜和声纹。

最终输入了今日通行的密码后，室内响起了诡异的电子音：

“身份确认完毕，赫尔蒂先生。请进。”

听到这一声音，那两个武装人员才将枪口放下，恭恭敬敬朝赫尔蒂鞠了一躬：

“参见赫尔蒂先生。”

“嗯。”温鹤没多说什么，只简单答了一句，看也不看那两个武装人员。防爆门上巨大的环形锁开始自动转向，连着响起13声咔之后，大门缓缓打开。

比之前更加阴冷的寒气从房门中透出来，发出阵阵白雾。

而那道隔离门，则在温鹤进入之后自动关闭上锁。

进门之后，温鹤首先到达的是一个隔离舱。隔离舱外面放眼望去是一片雪白。到处都有来来往往的人员穿着全套防菌服、防寒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他们相互之间没有交流，只顾着奔赴自己的目的地。

温鹤就在这个隔离舱里换上了全套的防寒服、防菌服，以抵抗走出隔离室外的零下30度低温。

穿戴好装备后，温鹤进入了隔离舱等待室。等待室的电子眼将温鹤全身扫描后，显示装备已穿戴完全，准许通过。

直到此刻，温鹤才真正进入了地下实验室。

就在温鹤走进来的那一瞬间，目之所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转向温鹤，恭恭敬敬向他行了个礼：

“赫尔蒂先生。”

“嗯。”赫尔蒂冷冷道，“去忙自己的事。”

那些人便将目光移开，各自忙碌去了。

温鹤则抬脚，轻车熟路地走向这迷宫一般的地下实验室的其中一条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铁门。检测到赫尔蒂到来，铁门自动打开。铁门后的房间非常明亮。四周满是稀奇古怪的仪器。管道布置得四通八达。几名研究员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要么小声讨论，要么记录数据。只有一个老人正站在最大的操作台前，看着面前巨大的玻璃墙，一边朝里面看着，一边朝助手说着什么。

走过去的时候，温鹤只隐约听到老人沙哑的声音：

“记忆清洗进度90%。人格融合进程开始。数据记录下了吗？很好，开始检测今天的生命体征。输入营养液维持。”

赫尔蒂走过来：“情况怎么样了？”

那位老者连忙将操作台最中心的位置让开，毕恭毕敬地朝赫尔蒂点头致意：“赫尔蒂老师。情况一切良好。实验体壹号自我保护的抵抗潜意识已被压制，记忆清洗进程已经进展到了90%。再有24个小时，记忆清洗将达到100%。到时候就可以开始全新的记忆植入。”

“做得很好。”赫尔蒂听到这个消息，微笑道，“虽然遇到了点波折，但好在结局还算圆满。有长进。”

那老人忙弯腰：“都是赫尔蒂先生教导得好。”

“我记得你也跟了我四五十年了吧。”

“四十六年，赫尔蒂老师。”那老人连忙说，“从我二十三岁那年考进您的项目组，就一直在跟着你进行这项伟大的实验。”

“时间过得真快呀。”赫尔蒂感叹，“一转眼都四十六年了。我记得你上次的体检报告，情况不怎么妙啊。”

“年纪大了，也是难免的事。”那老人苦笑着，“身体机能退化得厉害。眼睛、耳朵都不如以前好使了。”

“那可真是太不方便了。”赫尔蒂看着玻璃墙后面，“今天下班后去我的办公室领一支针剂吧。”

那老人瞬间激动得两眼放光：“多谢赫尔蒂老师，多谢赫尔蒂老师！您真是太慷慨了……”

“不必谢我，是你应得的。”赫尔蒂道，“你也知道，自从实验体壹号失散，血清样本就那么点。还是不够完善的基因序列。大部分，还要供给公爵大人。实在是没有那么多制剂能供给你我。”

“我明白，赫尔蒂老师。”那老人眼中迸发出狂热的锋芒，“一切都是为了恢复药剂，一切都是为了卡利亚的光荣，一切都是为了全人类的幸福未来！”

“是啊，全人类的幸福未来。”赫尔蒂笑道，“自然选择是多么低效、多么漫长。只有最优秀的基因序列……才能成就最完美的人类。才能带给全人类最幸福的未来。这世上，竟只有公爵大人一人，懂我、理解我、支持我。

他才是有资格登上卡利亚王座的人。他才是唯一有资格统领全人类的王者！”

说完后，赫尔蒂深吸一口气，看向老者：“你刚刚说，要检测实验体壹号今天的生命体征，对吧。”

“是的，赫尔蒂老师。”

“那刚好。”赫尔蒂笑道，“痛觉反射和伤势恢复，今天一块测了吧。马上就要进行血清提取了，免得夜长梦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