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浅浅的,和白天面对客人时的笑容一模一样,挑不出半点破绽。
可陆则衍看着她,却轻轻皱起了眉。他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未干的湿意,他的声音很轻,却精准地戳穿了她所有的伪装:“棠棠,在我面前,不用装的。”
阮棠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却被他轻轻捧住了脸,逼着她看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心里还委屈,还后怕。”陆则衍的目光温柔又专注,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落在她的耳朵里,“我知道你怕连累我,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以后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我都知道。”
“棠棠,你不用硬撑的。”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眼角,声音里满是心疼,“不用在我面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不用把所有的事都自己扛。你可以哭,可以闹,可以害怕,可以任性,不用逼着自己做无坚不摧的大人。”
“因为有我在。”
这五个字,他说得轻,却重得像一颗定心丸,砸在了阮棠的心上,瞬间击碎了她强撑了一整天的伪装。
她看着他眼里的心疼和温柔,积攒了几天的委屈、害怕、不安,在这一刻彻底决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伸手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肩膀微微颤抖,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我好怕……”她哽咽着,把藏在心里的话全都哭着说了出来,“我怕我洗不清冤屈,怕工作室被封,怕别人说你眼光不好,怕我连累你被全网骂,怕你爸爸因为我,更讨厌你……”
“我从小就一个人,什么事都只能自己扛,我习惯了,我不敢示弱,我怕一松劲,就撑不下去了……”
陆则衍收紧手臂,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地安抚着:“我知道,我都知道。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以后不会了。”他捧起她的脸,低头用吻擦去她的眼泪,眼神认真得不像话,“棠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在。天塌下来,我给你扛着;有人欺负你,我给你撑腰;遇到难处,我替你解决。你不用再一个人硬撑了,你的身后,永远有我。”
他找了一整年的光,不是让她来学着坚强,学着硬撑的。他是要把她宠成可以肆无忌惮撒娇、可以安心掉眼泪的小姑娘,要让她知道,往后余生,她再也不用一个人面对风雨了。
阮棠靠在他的怀里,哭了许久,直到哭累了,才抽抽搭搭地停下来,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攥着他的衬衫,小声说:“陆则衍,谢谢你。”
“跟我不用说谢谢。”陆则衍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笑着逗她,“你要是真的想谢我,就给我做一辈子的软糖,好不好?”
阮棠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给你做一辈子,做多少都可以。”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笼罩了老巷。工作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小灯,两人相拥着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却觉得无比安稳。
这场席卷而来的风波,最终以最彻底的方式落下了帷幕。阮棠洗清了所有的冤屈,她的工作室不仅没有倒下,反而被更多人知道,收获了更多的善意和喜爱。而更重要的是,她终于卸下了多年的硬撑,知道了自己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几天后,公益图书馆的主体结构顺利封顶。陆则衍牵着阮棠的手,站在封顶的楼顶,看着脚下的城市风光,指着一楼向阳的甜品屋,跟她说着未来的规划,顶楼的烘焙间要怎么装,婚礼要怎么办,以后的家要怎么布置。
阮棠靠在他的肩上,听着他的话,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年前墓园雨里的一颗糖,让她成了他的光。而现在,他用一辈子的偏爱和守护,成了她永远的港湾。
秋天的风很快就会吹来,图书馆会落成,婚礼会举行,而他们的故事,会在岁岁年年里,永远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