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旖棉的耳朵更红了。她把奶茶捧在手心里,纸杯是热的,烫手。她把它放在嘴边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
“你现在就捧着?待会儿还要逛呢。”韩泽蕾说。
“我怕它凉了。”
韩泽蕾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完了。”
“什么?”
“你彻底完了。你满脑子都是她。”
华旖棉没有反驳。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奶茶,嘴角翘了一下。她知道韩泽蕾说得对。她满脑子都是她。从早上醒来的第一秒,到晚上闭眼的最后一秒。她的心跳,她的呼吸,她的每一个念头,都绕着她转。她不想改。她也不想出来。
她们又逛了一会儿。韩泽蕾买了一双鞋,籽琦买了一顶帽子。华旖棉什么都没买。她只是捧着那杯奶茶,跟着她们走。走到一家饰品店前,她停下来,看着橱窗里的一条项链。银色的,坠着一弯月牙。小小的,很亮。她看了很久。
“你喜欢?”韩泽蕾问。
“没有。”
“那你看了这么久。”
华旖棉没有回答。她转身走了。但她记住了那条项链。她把那个画面记在了心里。月牙。银色的。小小的,很亮。她想,也许有一天,她会把它买下来。送给沈浅砚。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但她想,总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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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沈浅砚自己的咖啡厅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上官韵和程砚秋。
“有新进展。”程砚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沈浅砚面前,“你爸在黑龙江的那个项目,中标单位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查到了。”
沈浅砚翻开文件,看了几页。她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
“是谁?”
“你舅舅。”
沈浅砚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说话。
“你爸用部队的关系帮公司拿项目,钱通过你舅舅的账户走。”程砚秋说,“资金链比我们之前想的更长,牵扯的人也更多。”
上官韵看着她。“你还好吗?”
“还好。”
“你每次都还好。”
沈浅砚没有说话。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她看着窗外,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只有一片灰白,像一张没有画任何东西的画布。
“你爸那边有没有察觉到我们在查?”上官韵问。
“应该还没有。”程砚秋说,“但快了。他的警觉性很高,我们必须在他发现之前把证据固定下来。”
“需要多久?”
“一个月。快的话三周。”
沈浅砚沉默了一会儿。“来得及。”
上官韵看着她。“你那个小朋友知道吗?”
“不知道。”
沈浅砚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剩下的咖啡。她在想,华旖棉现在在做什么。和韩泽蕾她们逛商场,也许在买奶茶,也许在看衣服,也许在笑着说什么。她应该很开心。她希望她开心。她不知道,她还能让她开心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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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华旖棉回到家的时候,沈浅砚在客厅看书。她把奶茶递过去。
“给你的。”
沈浅砚接过去,看了一眼。“热的?”
“嗯。芋泥波波,少糖。”
沈浅砚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好喝吗?”华旖棉问。
“还行。”
“就还行?”
“甜的。”
华旖棉笑了。她在沈浅砚旁边坐下来,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沈浅砚没有推开她。她一只手拿着奶茶,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华旖棉的手。
“你今天开心吗?”沈浅砚问。
“嗯。”
“买了什么?”
“什么都没买。给你买了奶茶。”
沈浅砚没有说话。她喝了一口奶茶,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她把华旖棉往怀里拢了拢,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沈小砚。”华旖棉说。
“嗯?”
“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还好。”
“你眼睛下面都青了。”
沈浅砚没有说话。
“你要好好休息。”华旖棉说,“我给你带奶茶,你喝完早点睡。”
“好。”
华旖棉把脸埋在沈浅砚的颈窝里,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她闭上眼睛。她想,如果每天都能这样,她愿意给她买一辈子的奶茶。
她不知道,沈浅砚在她闭上眼睛之后,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她不知道,沈浅砚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她不知道,沈浅砚在她额头上落下的那个吻,比以往更轻,更慢,像是一片雪落在水面上,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化了。
夜很深。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浅浅的光晕。她们谁都没有说话。但华旖棉知道,沈浅砚还在。沈浅砚也知道,华旖棉还在。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