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一日,星期日,晴。
寒假过去大半了。
华旖棉已经不再找借口了。抱着枕头,推开门,走进去,钻进被子里。一气呵成。有时候她会把手伸进沈浅砚的掌心里,手指插进她的指缝,十指紧扣。
华旖棉觉得,这个寒假是她十六年来最好的一个寒假。不,不是寒假。是她十六年来最好的一段日子。每天早上醒来,枕头上都有沈浅砚的味道。每天下午,沈浅砚都会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看书,她写作业,写累了就靠过去,沈浅砚不会推开她,还会把她往自己那边拢一拢。每天晚上,她们会牵着手睡觉,她有时候会把脸埋在沈浅砚的颈窝里,沈浅砚会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她以为会很久。她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她不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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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沈浅砚坐在沙发上,华旖棉靠在她旁边。窗外的阳光很好,把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如果有一天,有人跟你说了一件你很意外的事,你先别急着反应。”沈浅砚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不重要的事。
华旖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比如,有人跟你说了一件让你很难接受的事,你先停下来,想一想,再回答。”
“为什么?”
“因为第一反应往往是情绪,不是判断。情绪会让你说出事后后悔的话,做出事后后悔的决定。”
华旖棉看着她,不太明白。“你是在说我吗?”
“我在说以后。”沈浅砚翻了一页书,“你以后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不是每个人都会对你说真话,也不是每件事都像它看起来那样。”
“所以呢?”
“所以你要学会分辨。学会在情绪上来的时候,先按住自己。等情绪过去了,再想怎么处理。”
“怎么分辨?”
“多看,多听,多想。少说。”
华旖棉笑了。“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沈浅砚没有接话。她翻了一页书,继续看。华旖棉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没有再问。她以为沈浅砚只是在教她一些道理。她不知道,她是在教她怎么面对以后没有她的日子。她不知道,这些道理会在不久的将来,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成为她手里唯一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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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韩泽蕾在群里发消息。
“出来玩?今天天气这么好。”
“去哪?”华旖棉回。
“随便。逛商场?”
华旖棉想了想,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沈浅砚。
“沈小砚,我要和泽蕾她们去逛商场,你要不要一起?”
沈浅砚放下书,看了她一眼。“你去吧,我有点事。”
“什么事?”
“工作上的事。还有一些学习任务没完成。”
华旖棉看着她,注意到她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她最近确实很忙,经常加班到很晚,回来还要看书。华旖棉以为只是工作忙,没多想。
“那你注意休息,别太累了。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沈浅砚的嘴角弯了一下。“好。”
华旖棉换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头发扎起来,放下,又扎起来。最后还是扎起来了。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沈浅砚已经拿起书继续看了,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华旖棉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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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里,韩泽蕾和籽琦已经到了。韩泽蕾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籽琦围着一条白色的围巾。韩泽蕾看到华旖棉一个人,愣了一下。
“你姐呢?”
“她有事,没来。”
“什么事?”
“工作上的事。还有学习任务。”
韩泽蕾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走吧,先进去。”
商场里到处是春节的装饰,红灯笼、金元宝、福字贴。广播里放着过年的歌,喜气洋洋的。韩泽蕾拉着华旖棉逛了一家又一家店。籽琦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个袋子。
“这件好看吗?”韩泽蕾拿着一件卫衣在身上比了比。
“好看。”华旖棉说。
“你每次都好看。”韩泽蕾把卫衣放回去,又拿起另一件,“这件呢?”
“也好看。”
韩泽蕾叹了口气。“你今天是来干嘛的?”
“陪你们。”
“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意见?”
华旖棉想了想。“你穿什么都好看。”
韩泽蕾无语了。籽琦在旁边笑了。她们又逛了一会儿,在一家奶茶店门口停下来。韩泽蕾买了一杯奶茶,籽琦买了一杯果茶。华旖棉站在旁边,什么都没买。
“你不喝?”韩泽蕾问。
“我给她带一杯回去。”
韩泽蕾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哟,这么贴心?”
华旖棉的耳朵红了。“她最近忙,我想让她喝点热的。”
“行行行。”韩泽蕾帮她点了一杯热的芋泥波波,“加糖吗?”
“少糖。”
“她喝少糖?”
“嗯。”
韩泽蕾付了钱,把奶茶递给华旖棉。“拿着,你女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