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忽然下起了雨。

不是那种温柔缠绵的细雨，而是铺天盖地的暴雨，哗啦啦地往下倒，像是天被人捅了个窟窿。

轩逸和汪伟刚走到半路就被淋了个透心凉。

两个人一路小跑着回到汪府，推开大门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轩逸的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发梢往下滴，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肩胛骨和腰线。汪伟也好不到哪里去，月白色的袍子变成了半透明，贴在身上，肌肉的线条若隐若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快去换衣服。”汪伟说，推着轩逸往屋里走。“别着凉了。”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

话没说完，轩逸打了个喷嚏。

汪伟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看吧。快去洗个热水澡。我去烧水。”

“不用，让系统——”

“系统烧的水没有灵魂。”汪伟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走去。“你去浴房等着。”

轩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乖乖地去了浴房。

浴房在卧房的后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中间放着一个大木桶，旁边有屏风隔开。轩逸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扔在一边，钻进木桶里——桶里已经有水了，是凉的，但汪伟很快就会送来热水。

果然，没过多久，汪伟提着一大桶热水走进来，哗啦啦地倒进木桶里。凉水立刻变成了温水，热气升腾起来，弥漫了整个房间。

“够了够了，太烫了——”

“烫点好，驱寒。”汪伟又倒了一桶。

“你当我是烫猪毛呢——”

汪伟没忍住，笑出了声。

轩逸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

“没什么。”汪伟努力憋住笑，又倒了一桶热水。“你先洗。我去换衣服。”

“等等。”

“怎么了？”

轩逸犹豫了一下，耳朵尖红了。

“你……你也湿透了。一起洗吧。”

汪伟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耳朵尖也红了。

“……好。”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木桶里。木桶不算大，两个人的膝盖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

热气蒸腾，模糊了视线。轩逸只能看到汪伟的轮廓——宽肩、窄腰、锁骨下方那道浅浅的疤痕（是某次在艾尔德兰大陆为了保护他而被魔兽抓伤的）。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在那道疤痕上停留了一会儿。

“还疼吗？”他问。

汪伟低头看了看那道疤。“早就不疼了。”

“骗人。化神期的修士，伤口怎么可能留疤？你是故意不处理的吧？”

汪伟沉默了一会儿。

“留个记号。”他说，声音很低。“提醒自己——不能再让你陷入那种危险。”

轩逸的眼眶热了。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抚过那道疤痕。疤痕的触感粗糙而坚硬，和周围光滑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以后不许了。”他说，声音有些哑。“受了伤就好好治。我不需要你用伤疤来提醒自己。我需要你——好好的。”

汪伟看着他，目光在热气中显得格外温柔。

“好。”他握住轩逸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以后不了。”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在热水里，膝盖碰着膝盖，手握着手的。窗外的雨声哗哗地响着，像是天地间只剩下了这一种声音。但在这个小小的浴房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轩逸忽然笑了。

“笑什么？”汪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