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乖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好像手脚都无措起来。他不自觉地握住手,指节掐得泛白,扬声道:“谢谢。”
这个年纪的少年们没心没肺,嘻嘻哈哈地前进,江叙白他们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收下吧。”江叙白从徐行乖身后伸出手,主动帮他收下了转账,这个姿势看起来就像是把少年圈住了,“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在耳侧,徐行乖不着痕迹地避了避。
“……第一份?”
“嗯。”江叙白轻笑,“剩下的放家里了,总不能背着那么多东西上山又下山吧?回家再送好不好?”
徐行乖挣开他的手,没说好,没说不好,只是快步跟上了朋友们。
——他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生动而有力。
云白山不高,他们一行人不是年轻力壮,就是常年健身,不过两个小时便已登顶。
大多人会选择更晚出发,因而他们到的时候,山顶的人并不多。
江叙白寻了个地方,铺上毯子,一行人席地而坐。
他拧开瓶盖,递水给徐行乖:“喝口水。”
徐行乖确实渴了,连着爬了两个小时的山,中途几乎滴水未进。他毫不客气地接过,一口气灌了半瓶。
修整片刻,周杨迫不及待地打开游戏,喊着徐行乖“上号”。
徐行乖没有动。
江叙白看出他的犹豫,自己做了决定:“去玩吧,不用管我。”
徐行乖更犹豫了。
在江叙白笑着的注视下,周杨把他捞了过去。
最后只打了两把。他的游戏水平不错,两把都是mvp,临走前周杨还在哭着挽留他,被他毫不留情地拍掉了抓着扯着衣角的手。
不可谓郎心似铁。
“不玩了吗?”
江叙白问。
他把轻薄的毯子分了少年一半。
徐行乖打了个哈欠,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的肩膀,眼角沁出了几滴生理性泪水。
“困了,想睡一会。”
声音含糊,像是在撒娇。
“那就先睡吧,我定了闹钟。”
说着,他沉了沉肩膀,以便少年靠的更加舒服。
*
随着闹钟声唤起的,还有攒动的人潮。
江叙白把徐行乖喊醒,少年脸上还有一层红印子,含糊地应了声“哦。”
朝阳渐渐升起,无边的黑暗收敛,山雾朦胧,一片橙红橘白。
“徐哥,过来拍照。”
周杨冲着他们招手,几个少年人不知何时占据了围栏边上的一小块位置。
江叙白推了推徐行乖的肩膀:“快去吧,我给你们拍照。”
有人带了相机,江叙白接过,对焦过后,快门按下的瞬间,少年人肆意张扬的青春就此定格。
被簇拥在中间的徐行乖也挤出来一个笑容,笑得腼腆。
有人簇拥着凑上来围观,江叙白退了一步,方便他们看照片。周杨拍了拍脑袋,说:“谢谢江叔叔,我给你们俩个拍张吧。”
江叙白很少拍照,但许是被他们感染,他没有犹豫就应了下来。
他走向徐行乖身旁,理了理因为久坐而微微发皱的衣裳。周杨主动承担了摄影师的角色。
他和徐行乖靠的极近,手背贴着手背。那只清瘦的手指节不自觉地蜷了蜷,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
徐行乖抬头望向他。
“咔嚓——”
周杨按下快门。
画面中的少年看向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男人回以温和而包容的眼神,好似在问“怎么了?”
他们身后是燃烧的日出,以及明灭的万家灯火。
只是——
周杨看向画面中紧握的手,挠了挠头,陷入沉思。
两个男人也要这么握手吗?
这么肉麻!
*
日出看完,一行人去喝了早茶作早餐。徐行乖朋友们的家几乎都在西城区,而江叙白家在东城区,一东一西,相距甚远。
江叙白给他们都约好车,叮嘱道:“到家了麻烦给行乖发个信息报一下平安。”
周杨带头比了个“OK”,说:“放心吧,江叔叔,我们都成年了,出不了事。”
眼看着他们一个个上了车,江叙白牵起徐行乖的手走向停车场:“还在难过吗,一一?”
徐行乖猛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就像是被看穿了。他有些别扭地应了声“嗯”。
这会是他们大学前的最后一次聚餐。大学以后,大家天南地北,各奔东西。这份感情能继续多久呢?
而且……
徐行乖定定地望着男人。
要面临的分离远远不止朋友。
徐行乖是个重感情的人,他认定了便一定上心,就像当初那个打跑那个企图霸凌周杨的人那样。
也舍不得放手。
江叙白轻轻地摸了摸少年的头,说:“如果你们的感情足够好,便不会因为距离而淡化。而且,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友情在等你,等你上了大学还会交到新的朋友。”
“所以,一一。不用担心,也不用难过。”
徐行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到家的时候,重新订的蛋糕已经送到。徐行乖昨晚没睡好,刚刚吃得也撑,明显没什么胃口。
江叙白拿定主意:“那就今晚再吃。”
精致漂亮的小蛋糕便被放进冰箱保存。
江叙白对睡眠的环境要求很高,夜里山顶人潮太过喧嚣,他断断续续醒了好几次,现在也不由得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