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卫书禾愣在原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表情空白了一瞬,才真正读明白江叙白到底问了个什么问题。
他想起了那天帮忙去接的少年,恍然大悟,不太确定地说:“电子产品、球鞋这种?一般男生应该都不会抗拒不了这些。”
至少他不能够摆脱这种世俗的欲望。
这样吗……
江叙白其实在得知徐行乖生日的那一天就开始筹备礼物,他准备了不少,总会有少年喜欢的。
甚至提前把少年在家长那里受的挫给解决了。物质上的礼物,江叙白不确定他会不会喜欢,至少这个应该是会喜欢。
然而在听到少年说林晚不会回来时,江叙白坚定的心却动摇了。
就好像原来有两份期待的礼物骤然被缩减到了一份,剩下的这一份注定会被倾注最大的期待。
他忽然开始忐忑,这一份礼物真的能够满足少年的期待吗?
江叙白不想看到少年失落的眼神。
江叙白长叹一口气,他心底清楚卫书禾给不了他什么意见,不说年龄差着,徐行乖和卫书禾性子也两模两样。
江叙白收拾好衣物洗漱,睡前到底还是给徐行乖发了条信息。
[一一,早点睡,晚安。]
对方几乎秒回——
[一一:晚安]
*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江叙白对文学相关有着天然的热忱。
第九届华夏古典文学研究生学术论坛,面向的硕博生想法虽然有些稚嫩,甚至有些异想天开,但也有不少有意思的见解。
但这份好心情在回到家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客厅里一片黑暗,透不出一丝光亮。
江叙白打开灯,试探性地轻声喊:“一一?”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应,反而某只猫一溜烟窜了出来,猫爪抱住他的腿一通乱刨。
睡下了?
他把咪咪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提着的蛋糕。把蛋糕放进冰箱冷藏,他走进房间,却见徐行乖的房间房门大敞,被子胡乱地摊在床上,褶皱一片。
徐行乖的房间向来收拾得干干净净,整齐得少了点人气。如今这副凌乱的光景,不用想,就是某只猫的杰作。
这么晚还没回来吗?
江叙白带上徐行乖的房门,没有乱动里面的东西,打算等他回家了先说明一声再整理。
怀里的咪咪非但没有闯祸了的心虚,纵身一跃从他怀里跳下,飞奔向猫房,爪子旁边是被啃出密密麻麻牙印的罐罐和冻干。
咪咪眼巴巴地看着他。
一番僵持。
江叙白最终做了个溺爱孩子的家长,给咪咪开了个它最爱的罐罐。
猫房有一张小红花矮凳,是他平常陪咪咪玩逗猫棒时坐的。他弯腰坐下,一双修长的腿随意安放。
指尖在聊天输入栏删删改改,打了又删,最终还是没有发送出去。
江叙白不想做个查岗的人,他也没什么合适的身份去查探徐行乖的行踪。
只是……
这么晚了,他很难不担心还在外面的徐行乖。
而且……他特地拒绝了主办方的挽留,乘坐了最晚的一趟航班,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想着回来为小朋友庆生。
他很清楚,徐行乖平时睡得很晚。他们可以一起跨过凌晨十二点,庆贺十九岁生辰的第一刻。
明天的时间徐行乖要留给朋友,他私心想要霸占这一段意义更为深刻的时间。
江叙白把头轻轻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叹一口气。
是他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在徐行乖身上。
离开的两天家里产生了不少垃圾,一些小玩具也被咪咪搞得乱七八糟,满地都是,江叙白回到猫房,一样一样慢慢整理。
“江……江叙白?”
身后传来一道不确定的声音。
“嗯?”江叙白缓缓转过身,徐行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步伐静悄悄的,一点声响也没有。
徐行乖声音带着不为人知的雀跃,眼里亮晶晶的:“你不是说明天再回来吗?”
“开完会后发现时间还早,我就赶回来了。”
江叙白温声解释,目光落在少年带着笑意的脸上,“今天这么晚回来,在外面遇到什么开心事了吗?”
徐行乖扬起了笑容,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朝气:“周杨他们约我今晚去吃海底捞,说是要给我庆生。吃完再一起去爬云白山,明早刚好可以看日出。”
此刻的少年整个人都很雀跃,眉眼弯弯,洋溢着明媚又阳光的气息。
他没说的是,明天能够留有足够的时间和江叙白一起度过。
那会是他最期待也最开心的一次生日。
江叙白摩挲着手,说不清什么滋味,只是暗自轻叹,那个准备好的蛋糕,今晚可能送不出去了。
“等会还出去吗?”
“嗯,洗完澡就走。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徐行乖随口问道。
江叙白手一顿:“没呢。不过,我和你们一起,会不会不方便?”
徐行乖只思忖片刻,当即开口:“我和他们说一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