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徐行乖视频的时候,江叙白刚回到酒店。
这是他没见到徐行乖的第二天。
江叙白把手机放的远,镜头能拍到他桌子上的餐盒,以及整个上半身。
他今天穿的很正式,一整套剪裁合身的黑西装将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显得生人勿进。只是回酒店时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白衬衫扣子也解开了两枚,冷硬的气场也融了几分。
徐行乖扫视着,敏锐地发现了刚刚打开的餐盒,一口未动,问:“你这么晚还没吃饭?”
江叙白说:“吃了一点,没吃饱。”
晚饭是自助餐形式,但江叙白和与会的一位教授聊得迟了,去就餐的时候几乎没剩什么,只吃了个五分饱。
徐行乖“哦”了一声,没有接下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但是江叙白已经很有经验了,根据他的观察,徐行乖一般会随便聊上几句,最后切入正题。
是一个很别扭的小朋友。
一般人受不了这种,但江叙白意外地受用,这让他有一种和自家小朋友亲近的感觉。
他没有说话,静静等着徐行乖开口。让别人视频看着自己吃饭在江叙白眼里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桌子上的餐食受到了江老师的冷落。
徐行乖催着:“你吃饭吧,别凉了。”
江叙白巍然不动:“还不饿,我先听你讲。”
徐行乖沉默。
该怎么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来这一通电话。只是手比脑子快,还没反应过来就拨出去了。
于是江叙白自觉接过话题。
他问了很多,问徐行乖今天送来的饭菜合不合胃口,问咪咪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饭,有没有打架。
徐行乖一一回答了。江叙白不在的日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家里少了点人气,连咪咪都颓废了几分。
等到他讲完,江叙白就问他后天有什么安排。
——后天就是三十号,也就是徐行乖生日。
“白天应该会和周杨他们出去外面过。”
生日这件事在徐行乖后十年的生活里没有什么存在感,是去年宿舍里讨论时才提到过,周杨他们才知道具体的时间。
去年生日徐行乖还在补课,庆祝不了,周杨就说今年一定要补上。
徐行乖先是推脱了,毕竟他一般都不过这个,但是朋友都在起哄着,也就不好拒绝了。
江叙白颔首表示知晓:“挺好的,提前祝我们一一玩的开心。”
说完,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问:“林晚后天回来吗?”
徐行乖摇了摇头,说:“不回来。”
江叙白诧异:“怎么又临时改了?出差延长了吗?之前不是说这两天回来吗?”
徐行乖垂首:“没,她工作处理完了,现在休假和朋友去旅游,放松一下。”
江叙白这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的朋友没多在意这个儿子。
江叙白很早就知道林晚离婚后拿到了孩子的抚养权,但是从来没见过这个孩子。只言片语不足以让他对徐行乖有什么了解,直到今年,他才第一次认识了徐行乖。
江叙白回过神,屏幕里的少年目光晦涩,不知作何感想。他的皮肤很白,白得快要融入身后的白墙,显得更加精致易碎。
要是不在意,为什么还要特意托付给他照料呢?
要是……在意,又为什么三个月的时间里几乎不闻不问?
江叙白搞不明白,也没办法搞明白。月初他和林晚聊过徐行乖志愿填报的问题,闹得便有些僵了。
他不想继续戳少年的伤心处,僵硬地换了个话题:“我明晚回家,后天陪你过生日。”
徐行乖黯淡的眼睛亮了一下,面上却很矜持,说:“嗯。你先吃饭吧。”
说完,他挂断了通话。
等到江叙白的身影消失在屏幕的时候,徐行乖还有些怔然。
他远没有江叙白想的难过,毕竟这么多年来早就习惯了。
徐行乖向后躺下,动作幅度较大,衣角被扯了上来,白皙紧实的腰腹上面,两道划痕格外明显。
——那是他和徐建元打架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徐行乖很早就想处理掉徐建元这个祸害,但是这段时间他和江叙白朝夕相处,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直到这次江叙白出差。
四天的时间里,江叙白甚至贴心地考虑到了他颠倒的作息,备注让餐食放在门口就好。
——简直是天然的作案机会!
徐行乖当即订票回到益城。益城是个小地方,来来往往都是那些人。那些人认不得长大了的徐行乖,却认得徐建元。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徐建元的下落。
——徐建元做过牢,在榕城的名声算是臭了,一般人都不肯收他做工,只能在黑心工厂做工。
徐行乖赶到的时候工厂还没下班,他和看厂的保安大爷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