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无聊,大爷随意地和他聊了几句,兴致缺缺。徐行乖把提前买好的烟和打火机递了过去。
大爷接过烟,脸色也好起来。徐行乖顺势问:“叔,你见过一个叫徐建元的人没有?我找他有事。”
大爷不认识徐建元,直到徐行乖提到留着寸头、进去过,才立马想起来:“噢噢,你说他。”
大爷神色鄙夷,继续说:“他一个月前来的,天天去那边赌呢。”说着,他指了指一边的巷子。
工厂是两班倒,徐建元今天上的夜班,八点上班,现在还不忘赌两手。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徐行乖扯了扯唇角,笑得凉薄。他压下帽沿,把剩下那盒烟全递给保安大爷。
大爷心情颇好,点燃了一根烟。这个时候他终于回忆起了什么,这个人居然结了这么多仇,短短几周就有不少人来打探过。
看在烟的份上,大爷放低声音:“你是第二个过来打探他的。”
……第二个?
这世上居然还有人关注这个畜牲?
徐行乖道了声谢,并不在意。
他转身走近了那条巷子。大爷说的赌场实在是太显眼,乱七八糟的声音刺耳极了,徐行乖想不留意都难。
一群人围着一圈,高的矮的,单薄的背心遮不住身上的青龙纹身,对着圈里的人拳打脚踢。
徐行乖一眼看到了被围殴的徐建元。他的长相有三分从了徐建元,徐建元自然是长得不差的,不然也不会让林晚刚毕业放弃大好的前程嫁给他做了家庭主妇。
但现在这张脸鼻青脸肿,眼神透着怨毒,丑恶不堪,就像是多年前的历史再次重演。
徐建元一开始是没有赌瘾的。他有着一份体面的工作、温柔漂亮的妻子和乖巧懂事的儿子,在益城也是街坊称道的存在。
直到有一天,他被朋友带去了赌博。一开始是一直赢,于是越赌越大,直到所有的本钱都输光。从此以后,他就变了。
那个男人把输的所有钱怪罪幸运之神的不眷顾,后面欠的越来越多,所有的存款都填不上大窟窿。每次因为欠债被赌场的人围着打,回来把所有的脾气发泄在妻儿身上。
徐行乖今天穿了一身的黑,像是隐在暗处的影子,老旧的路灯很昏暗,将这里和城区的光亮切割开。
等到那些那人揍了个尽兴离开后,徐行乖才缓缓走向前。他的步伐很轻,鼻青脸肿的男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全然没有察觉到这个动静。
徐行乖眼疾手快地抓起徐建元的头,麻利地给他套上黑色塑料袋。徐建元猝然失去视野,不断地挣扎。
徐行乖一手攥住他的手,拳头呼啸着砸向对方。
不致命,但很疼。
徐建元起初挣扎着、嚷嚷着:“我有钱,别打了,我会还的。”
等到后面,他的声音逐渐减弱,被迫接受着一切。
徐行乖一言不发,等拳头都麻了,才一把把他的手丢开。
他已经不是八年前一无所有的小孩了。
他有在乎的人、有光明的前途,没有必要为这个人渣失去一切。
徐行乖深吸一口气,剧烈波动的心情逐渐平缓,转身离开。
身后的人像是一坨烂泥,一动不动,很久才挣扎着爬了起来。
*
江叙白把手机反扣在桌面,开始吃饭。
他不是没有看出来徐行乖的异样,接通视频的一瞬间,他就意识到了徐行乖不在家。
视频的背景是一片全白的墙,但家里的墙却是米白的。装修都是他亲自把控,暖色调,温馨宜居,不会认错。
但是他没有点明。
他相信徐行乖愿意说的话,总有一天会说的。
吃的差不多了,江叙白把残骸收拾好,恰逢卫书禾回来,随口道:“回来了?”
卫书禾答:“回来了。那个,老师,我先去洗澡了。”
得到了首肯,他飞速地收拾好衣物,快步走进了浴室。
没有人能够直面和老师同住的威压。
卫书禾也不能。
这次论坛主办方提供的住宿是双人标间,江叙白只带了两个学生,一男一女,一起住不合适,江叙白便主动和卫书禾一块住了。
如果可以,卫书禾宁愿自己加钱再开一间房。
老师人虽好,但一起住实在是太压抑了。
他借着和师妹讨论的借口在她那里待了大半晚,又在浴室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实在磨蹭不下去了才慢慢挪步出来。
就听见江叙白问——
“十八九岁的男生都喜欢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