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乖转头看向江叙白。男人一直坐在他的身旁,极少插话,大多数时候默默倾听着。
徐行乖知道他是为了自己。
少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底的好奇明显。在有关江叙白的事情上,他总是会保持着一股探究的欲望。
江叙白无奈,只好解释:“当时修了双学位。”
他是典型高知家庭出身,母亲高中数学老师,父亲三甲医院主任医师。
在高中之前,所有人都认为他会走江父江母的老路,但文理双全的江叙白偏偏选择了文科。
简直气坏了江家父母。
从小到大的专制权威不容许他们接受儿子的不服管教,江父江母气得狠狠地打了他一顿,言明不改就要别想拿到一点生活费。
偏偏他怎么也不肯改,大学时选了个不挨边的文学系,气得江父江母直接断了他的学费生活费,要么复读要么转专业。
江叙白哪个都没选,他只是一边做家教一边上课,大学四年没回过一趟榕城。
某种程度上,他像极了父母。
但这远远不够。他要摆脱父母,就要做到经济的完全独立。
所以大二那年,室友宋槿和选择转专业时,江叙白也选择了兼修金融。
他足够幸运,眼光也足够毒辣,从炒股到天使投资,几乎稳赚不赔。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江叙白已经逐渐淡出,专心科研。
搞得宋槿和天天唉声叹气可惜了他的天赋。
他的解释是在太短,是个人都看出来他不愿意深入。
徐行乖“哦”了一声,好像只是随意一问,不在乎回答如何。
徐行乖今天吃了不少烧烤,有点渴,听着听着就伸出手那饮料,快要凑近的时候,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
“未成年不许喝酒。”手的主人如是说道。
徐行乖睨了他一眼,3度的rio,这也算酒?
而且。
“我成年了。”
江叙白抬头看他。
后者挑了挑眉:“很奇怪吗?”
他小时候休过一年学,年龄通常比同级的人大一岁。
但是江叙白不清楚,只当他是年末出生,迟一年上学。
周旭看到,将手边的一瓶递给徐行乖:“3度而已,喝一点没什么。”
江叙白无法反驳,松开了覆盖在徐行乖手上的手:“之前喝过吗?”
徐行乖摇了摇头,说没有。
“先试试,少喝一点。”
第一次喝酒的人,身体对酒精没有耐受性,往往更容易上头。
江叙白心情不错,也跟着喝了几杯。他酒量向来不错,三四十度的酒喝起来也没什么感觉。
宋槿和几个人早醉了,被扶回房间休息。
江叙白又去把客厅里看动画片的小孩子送回各自的房间,才走回遮阳伞下。
少年脸色微红,安安静静地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手上换了另一瓶酒,已经喝了半杯。
江叙白轻轻地拍了拍:“回去睡觉了。”
徐行乖掀开眼皮,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在辨认到底是谁。
“醉了?”
江叙白有些匪夷所思。他走前少年还好好的,全然看不出异样。
酒后的人手逐渐脱力,瓶子滑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所幸离地不高,没有碎了一地玻璃。
借着朦胧的灯光,江叙白弯腰捡起来,看清楚包装上的字样后,简直要气笑了。
四十度的威士忌。
只剩下了半瓶。
他这种常年喝酒的人都不敢一次性喝这么多,徐行乖第一次喝酒,居然直接闷了半瓶。
还是趁着他进屋了偷偷喝的。
他再度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依旧没有动静。
僵持了一会,江叙白没办法,微蹲在他前方,托起他的膝弯,轻巧地背在了背上。
少年自然地搂住他的脖颈,小动物一样无意识地蹭着。微长的碎发扫过脖颈,痒痒的。
江叙白不自然地隔开了点。
背上的少年无意识地追了上去,搂紧了他的脖子。像是醒了,又没醒。
“不想睡觉,江叙白,我们去看海吧。”
徐行乖已经有点醉了,说话断断续续的。
江叙白固定住他乱动的身子,温声道:“很晚了,明天再去吧,今晚先休息怎么样?”
徐行乖语气遗憾:“那好吧。”
“可惜我从没见过海,更没看过晚上的海。”
而他们明天中午就要回去了。
江叙白顿住。
穗城不临海,少年幼时生活的益城更不临海。
拒绝的话语到嘴边咽了下去。
“那就去看看吧。”
徐行乖醉得走不动道,江叙白就这么稳稳背着他。租的别墅很近海岸,只是行动时粘上的细沙,微微不适。
夜晚的海滩极其寂静,银辉洒满了海面,海浪一次次拍打着礁石,发出悠远绵长的声响。
江叙白喝了几杯酒,没到醉的地步,咸湿的海风让他神绪更加清明。
他没什么浪漫气息,至少不理解一个醉鬼怎么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欣赏大海。
但没忘记这趟旅程最开始的目的。
少年很轻,江叙白作为一个成年男性背得轻轻松松,他背着少年来来回回走了两圈。
“心情好点了吗?”
背上的少年人僵住一瞬,良久疑惑地嗯了一声。
江叙白没注意到那微妙的一瞬,没有得到确切的答复也不介意。
他是过来人,很理解。
“我来和你妈妈聊吧,你别和她吵了,伤感情。”
同辈人的劝解会比小辈更容易接受。
江叙白一般不参与别人的家务事,但或许是不想少年步了他的后尘,或许是为了其他什么说不清的东西,总之,他头一次破了戒。
而且,虽然林晚几次打预防针,提前为徐行乖可能的“叛逆”道歉,但依着江叙白和他的相处,总觉得少年其实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