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被规训了的乖巧,只是单纯的体贴、懂事、不愿意麻烦别人。
这样的人总是让人忍不住怜爱的。
江叙白也不例外。
这次他得到了一个含糊的“谢谢”。
*
来之前朋友们都以为江叙白会是一个人,因此分给他们的是一间大床房。
灯光下,徐行乖的醉意更加明显。浑身上下都是粉色的,像是一中煮熟了的虾。
温澜提前准备了蜂蜜水解酒,他扶着徐行乖,小口小口地喂了半杯。
徐行乖还醉着,江叙白不放心他洗澡,只能等他缓一缓,自己先解决。
他倒了剩下的半杯蜂蜜水,拎着睡衣走进了浴室,也就没看到少年在他走之后突然睁开的、半梦半醒的眼睛。
徐行乖在此之间确实没尝过酒。然而,林晚酒量极佳,不愿意提及的生父也是个酒鬼。
作为他们的儿子,他的酒量不会差。
只是他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后面的举措跟梦里似的,出乎他的意料。
想死。
他在床上翻滚了两圈,把自己埋在了枕头下。
“清醒了?”
江叙白打开浴室门,措不及防撞上少年的视线。刚洗完澡,他的头发还在滴水,黑色丝质睡衣沾了水汽粘在身上,模模糊糊勾勒出肌肉线条,那是长久锻炼的结果。
“嗯。”
徐行乖揉着头,微蹙起眉,透露出几分宿醉的不适。
在江叙白目光的注视下,他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浴室。
江叙白不禁提起心脏。
通常喝了酒不建议立刻洗澡,虽然已经隔了几个小时,虽然徐行乖看起来清醒了不少,但少年不稳的步伐让他忍不住担心。
而且——
徐行乖好像忘了拿衣服。
江叙白只好翻找出他的睡衣,隔着一条缝递了进去。
他靠在浴室旁的墙边等候。
浴室的门设计不带锁,这个距离,江叙白足以在意外发生时第一时间到达现场。
所幸徐行乖完好无损地出来了。
在浴室里热气的熏陶下,他的脸色更加红,连带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都蒙着一层水雾。
江叙白对上视线,声音停滞了两秒。
“……睡吧。”
今天半醉不醒的徐行乖话始终很少,片刻后点了点头,像提线木偶一样乖巧。
他“啪”地把灯关了,房间一片漆黑,安静得只听见平缓的呼吸声。
*
第二天,江叙白醒来的时候徐行乖还在睡。
他习惯早起,哪怕昨天闹得晚了也只是迟了一点。洗漱完下了楼,刚好碰上正在做早餐的宋槿和。
宋槿和做的是白人饭,江叙白吃不惯,便煮起了粥。
趁着其他人还没起来,宋槿和低声说:“我还以为你不会习惯和别人住一起呢。”
——指的是昨晚的房间分配,也是徐行乖借住江叙白家的事。
江叙白不习惯和别人同住,他们读大学时也只住了一年宿舍,大二就搬出去租房了。
其余人知道,却不会多问。
只有宋槿和。因为一起创过业的经历,他和江叙白关系向来更近一些。
“不答应会很麻烦。”江叙白看着时间,把切好的肉片放进粥里,打算煮一个瘦肉粥,这个徐行乖很爱喝。
宋槿和点头,表示理解。
“而且只是一个小忙罢了。”
宋槿和挑眉。
他对江叙白的家庭有所耳闻,江家父母一直想要认林晚为干女儿,只是因为种种原因耽搁了。但他们一直把林晚当亲女儿对待,如果江叙白不同意,确实要纠葛一番。
更何况,江叙白本身不是那种不乐意帮助朋友的人。他一定会答应,却不一定是接回自己家。
——他有更好的两全的方法。
只是这个想法在见到徐行乖的第一面就放弃了。
“你乐意就好。”宋槿和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察觉好友没有深说的欲望,识趣地止住了话题。
他又状似不经意提到:“启科智能的项目你真的不跟进了吗?”
这个话题转的太生硬,江叙白想不留意都难。他笑了笑:“还是不了。你知道的,我现在更想专注于本职工作。”
江叙白从来不是安于现状的人,只要他想,付出千百倍的努力也要得到。
但很可惜,他对金融相关的有一种天然的厌恶,从前迫不得已像现实低头了一次,现在却不乐意了。
“行吧。”
宋槿和很可惜,却也无可奈何。
话题结束的时候,周旭他们也陆陆续续下楼吃早餐了。
早餐过后,他们也就陆陆续续走了,因为家里小孩还有补习班要上,不能停太久。
江叙白这个最后来的反而成为最后走的。
他上楼把徐行乖叫醒,因为宿醉,徐行乖睡得很沉,醒得也很迟。
下楼的时候徐行乖很诧异,问:“他们都走了?”
江叙白解释:“嗯,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有寒暑假的。”
虽然他的寒暑假并不能称为严格意义上分假期。
他给徐行乖盛了两碗粥,一碗先喝,一碗放凉。
粥是江叙白特地留的,没有放葱花,有姜味却不见姜,很合徐行乖的口味。
“那我们等会回去吗?”
粥还有些烫,徐行乖只能小口抿着。
江叙白摇头,说:“今晚有烟火大会,要留下了看看吗?”
“……看吧。”
徐行乖犹豫着回答。
A市市区禁止燃放烟花,徐行乖已经很久没见过烟花了。
就是这个烟花大会竟然在周日晚这个尴尬的时期举行,实在让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