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綦云喜欢你，和职场利益交换，和你的身世背景，和你对我的态度都没关系。是完全出于我内心的想法。”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曾对你一见钟情。经过后续的巧合、矛盾，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看着盛柏人的眼睛，“我只是变得更爱你。”

握着他的手有一丝紧张地用力。

盛柏人反手握住了他。

“綦云，”他说，“不必紧张。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看着綦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我也爱你。你要我说几遍都可以。”

綦云觉得自己像从暗不见底的海水里，被人一把捞了上来。他大口呼吸着久违的空气——那空气的名字叫“爱意”。

上一次在雪山，他差点丢了性命，换来的却是失败的结果。

这一次，他赌对了。

“傻瓜。”盛柏人轻轻擦拭他的眼角，“多大点事。”

綦云眨巴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眼角溢出了泪。他尴尬地想擦，却被盛柏人一把抱进怀里。

“你比我大，按理说应该更懂得爱人。”盛柏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但我这人心善，看不得你一把年纪哭哭啼啼。我现在正式宣布——”

他顿了顿，收紧手臂。

“我爱你，比你爱我多一点。”

綦云开心得宛若坠入云端。他觉得有些话，非说不可了。

“柏人，”他开口，“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之前之所以说想去雪山，并不是单纯地想去旅游——”

话音未落，酒吧的灯光突然暗了下去。

背景音乐也停了。

“哇——”旁边一个金发女士从沙发上站起来尖叫。

所有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天空——

第一颗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从天边滑落。金色的光划过墨蓝的夜幕，像神明随手泼洒的一道金粉。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无数金色、银色的流星紧随其后，前赴后继，如银河倾泻般坠向海平线。天空霎时间变得波光粼粼，像有人在天空撒下满天钻石。

盛柏人手中的鸡尾酒泛着幽蓝的光。悬崖下，荧光的海浪拍打着礁石。酒吧里所有的灯都灭了，却有无数光点在两人身边蒸腾出来——梦幻灵动，熠熠生辉。

酒吧的DJ用英语缓缓介绍，声音静谧得像耳语：

今天是象限仪座流星雨的今年首秀。这场流星雨的特点是流星群数量庞大，且会夹杂着明亮的火流星。观测的最大峰值即将到来，请大家静静欣赏。

綦云合掌向天，闭上眼睛。

盛柏人看着他虔诚的侧脸，问：“许什么愿？”

綦云睁开眼，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那片荧光海。

“我想和你一直这样快乐下去。”

他知道这不切实际。梦影当前，人总会生出些不切实际的欲念。

盛柏人唯物，不信流星许愿这一套。

他只是觉得，为什么要向虚无的神明祈求？如果爱的人就在眼前，彼此拥有就好了。

他吻住了綦云。

漫天银光星火陨落的晦暗之中，那个吻缠绵而笃定。

綦云闭上眼睛。

他确认，神真的存在。

他不知道，流星从不负责实现愿望。

流星雨只负责坠落。

——

周一晚高峰，高架堵得像停车场。

綦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绵延不绝的红色尾灯，随口说：“气温转暖了，周末我想回去取些换季的衣服。”

副驾上的盛柏人正在看手机，头也没抬：“周末一起去商场买新的。”

綦云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想，两人还缺件CP装。就是那种同款不同色的衣服，穿出去一看就知道是一对。

他偷偷瞥了盛柏人一眼，那人还在专注地看手机，侧脸的线条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两人的着装风格天差地别。

职场上，綦云偏好浅蓝或条纹衬衫，配三件套西装——那件西装马甲是他四季不离的通勤标配。

领带是他彰显品味的细节，总能在略显沉闷的着装上点缀一抹亮色。

盛柏人则永远是顶料定制西装，内衬白衬衫，合身挺括，几乎不系领带。

生活中，綦云喜欢品牌“面子款”——浮夸的logo，辨识度极高的设计，按明星街拍搭配。盛柏人则是一水的经典款，看不出牌子，但剪裁考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