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游海岛。
綦云诚意满满地订了原先那个“落跑”酒店的同一个房间。
盛柏人说的悬崖酒吧就在附近海滩南侧的悬崖地带。傍晚时分,两人坐上缆车。
缆车上,綦云看着下方那些剪影般的人影,忽然问:“柏人,你说他们看到过极光吗?”
盛柏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语气随意:“极光只能在南北半球的高纬度地区有条件地发生。本地居民如果不离开这里,这辈子都看不到。”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綦云:“但是他们也有此地独有的快乐。至少,不用担心严冬的寒冷。”
綦云笑了笑,没说话。
——
名曰“岩石”的悬崖酒吧入口已经人头攒动。穿过人群,到达位于陡壁上的吧台时,綦云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
粉红与亮橘渐变的日落,像打翻的颜料盘,泼洒在整个天际。
海面被染成金色,波光粼粼,美得不真实。
日落眼底,绝美无比。
盛柏人得意地看着他:“怎么样,不错吧?”
綦云无暇回答。
他被那烫金的光晕染了眼眸,正用目光贪婪地记录这转瞬即逝的美。
“这里的景色拍不出来,”盛柏人继续说,“只能用眼睛欣赏。”
他这么说着,却并不着眼于天边,而是静静看着近在咫尺的綦云的脸。
綦云的侧脸被金色的柔光覆盖,更加凸显眼窝的深邃和鼻梁的阴翳,看不出本色的发梢一下一下搔刮着他的眉眼,睫毛像染了黄金涂料扑闪扑闪的,瞳仁变成透明的琥珀色,水润的嘴唇微张着,被夕照折射得鲜嫩欲滴。
眼前人比远方更美丽。
盛柏人忽然觉得渴。
他掰过綦云的下巴,旁若无人地吻了下去。
綦云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回应那个吻。
周边的俊男靓女开始起哄,口哨声、嬉笑声混成一片。氛围瞬间被点燃。
——
入夜。
海风吹过,悬崖酒吧像一叶扁舟,漂浮在夜色中。远处是墨蓝的海,近处是摇曳的灯火,头顶是渐渐暗下去的天。
高山仰止时,他会觉得自己需要努力攀登;而碧波万顷前,他只觉得渺小——渺小到不配求得太多。
他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说出口:我是真的爱你,你也爱我吗?
两人点了招牌特调和小食,继续吹着海风。
穿着清凉的男女越来越多,有几个美女过来搭讪。盛柏人高大俊逸,站在那儿就是一道风景,艳遇不断。
綦云抿了一口酒,笑着说:“我们第一次遇见时,我就说你这么帅,没人能拒绝你。”
盛柏人却表情古怪,答非所问:“你们gay是不是有什么摩斯密码?那边那个长毛怪看你半天了。”
綦云好奇地回头——一个长发青年正友好地朝他打招呼。浓密的微卷褐发,五官半中半西,一身度假衫,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綦云赶紧回头,心里却忍不住笑。长毛怪,这个形容又贴切又好笑。
“刚才那波人走了,新来的还不知道你有主。”盛柏人的语气不太对,“看来我得再亲一遍。”
“哈哈哈别这样。”綦云用手挡着嘴,“我可不是超市门铃,来个人就得亲一回。而且gay吧的规矩,旁边有人了一般不会来招呼。请盛总放心。”
“我不是不放心你。”盛柏人看着他,眼神幽深,“我不放心长毛怪。”
綦云愣了一下。
“我好歹是你领导,”盛柏人补了一句,“起码得保证员工安全。”
綦云笑了。他看着盛柏人,从眉眼看到嘴唇,然后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
周遭人声喧嚣,悬崖下海浪拍岸,天边鸥鸟鸣叫。两人陷入只有彼此的世界。
吻了很久,綦云才放开他。他靠在吧台上,支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看着盛柏人。
“柏人,”他说,“我觉得咱俩这关系,怎么都不算潜规则。”
盛柏人托着腮,懒懒地问:“算什么?朱利安?”
綦云脸上一烫。那个“人口买卖”的黑历史又浮上心头。他羞愧地瞪了盛柏人一眼:“别提这茬了。我是认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坐直身体,握起盛柏人的手。
“我是真喜欢你。”他看着盛柏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即使没有你支持我提案的交换条件,我也喜欢你,愿意和你开展秘密关系。”
盛柏人点点头,喝了口酒,语气随意:“我也喜欢你。”
綦云愣住了。
他屡屡寻觅、求而不得的答案,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说了出来?
“你也喜欢我?”他的声音有点抖。
“肯定啊。”盛柏人看着他,理所当然地说,“不喜欢你怎么睡得下去?”
綦云讪笑了一下。两秒钟的冷静后,他握紧盛柏人的手,目光比刚才更灼热。
“柏人,我现在很极其认真地跟你告白。”
他的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