綦云注意到周围的目光，想从盛柏人怀里挣脱出来。

盛柏人却扣得更紧，凑在他耳边说：“綦云，陌生人想什么不重要。我只在乎你的感受。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叫我老公。”

綦云瞪大了眼睛，心想这又是哪一出？

“快叫。不叫我在这里亲你。”盛柏人凑在他耳边呼着热气。

綦云用小得像蚊子的声音叫了一声：“老公。”

盛柏人满意地笑了。

两人推推搡搡地继续逛，綦云心里却只记下一句话：我只在乎你的感受。

在綦云的恋爱观里，单方面爱上对方，是不期望有回报的。

他只是遵从内心，付出自己的每一次喜欢、珍惜、想念，乃至爱意。

当然，如果对方也有那么一丝丝喜欢自己的话，那真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事。

他在每一段关系里，都保持克制，避免自己因收不到对等的爱意而遭受打击。

他那些个真正交往过的类型，无一不是热情的年下，也只这种小太阳似得青年，才能用灼热的温度，融入綦云的生活，给他注入一些“彼此相爱”的勇气。

自己对于盛柏人的心意，他收到了么？他是怎么想我的呢？

出了超市，两人各拎着一个沉重的袋子往回走。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路上人来人往。

綦云看着两人交错的影子，忽然大胆地，挽起了盛柏人的手臂。

——

晚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投屏里正在播放当红男歌星的演唱会，綦云挺喜欢这个歌手，既搞笑又多产，只是没合适的机会去现场看一场。

盛柏人对这个人仅限于了解，于是在沙发上一字铺开，枕在綦云大腿上小憩。

綦云像撸猫一样顺着他的头发，眼睛看着屏幕，偶尔跟着哼两句。

电视画面里，歌星开启现场互动环节。镜头扫到一对情侣时，男方突然单膝跪地，掏出精心准备的钻戒和一份手写的人生清单，向女友求婚。

歌星让人把清单拿过去，挑着内容念起来：“坐一次热气球——哦这个可以有，蜜月去正好。生两个可爱的孩子——哦这个也可以有，大家现在给他们让点地方……”

现场哄笑起来，求婚成功。歌星送出一首经典歌曲，皆大欢喜。

綦云看着画面里的甜蜜，不自觉得露出笑容。

盛柏人睁开眼，看到的是他纤长的睫毛和眼里闪烁的星光。他问：“你有像他这样的人生清单吗？”

“有。”

綦云低头看他，眼里的笑意还没散去，“列过一长串，而且完成很多条了。让我想想，已经完成了：攒够A8、置换房产、入手一块PP、潜水证、跳伞……”

他顿了顿，“那你呢？有人生清单吗？”

“事业和健康方面有长期规划，消费和享乐方面没有待办项。”

盛柏人语气懒懒的，“一般想到就去做了。没条件的也不会有执念。”

綦云点点头，自嘲道：“我的执念有很多还没实现，例如我想再去一次纳米比亚国家公园的双人越野。”

盛柏人第一个念头是：这也不是很难达成的目标，唯一制约的是今年假期不一定支持两人一起去。

可他又想，綦云既然第一个就说出这条，说明他是真的很想再去一次。

“明年吧。”他听到自己说，“明年夏天我陪你去。”

这话说出来，两人都愣住了。

哪里来的明年？101项目的附属品，一段标有期限的秘密关系。随着项目结束，盛柏人回到总部，所有痕迹即刻烟消云散。

綦云讪讪笑了一下：“谢谢盛总，总有机会的。”

盛柏人忽然想起什么，他顾不得刚才的尴尬，问道：“你上一次的非洲双人越野，和谁一起去的？”

綦云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拿起手机，语气随意：“不记得和谁了，就是当时觉得挺好玩的。”

他不再言语。

綦云少有的回避，让盛柏人觉得不安。上一次出现这种明确的不安是什么时候？他一时想不起来了。

綦云正刷着手机，盛柏人枕在他腿上假寐，忽然感到上方传来一阵震动——是綦云的手机。

他眼尖地看到是一条微信语音。綦云下意识没有播放，而是谨慎地转了文字。

然后，他以腿麻为由，调整了坐姿。盛柏人便无法再看到屏幕。

会是谁？盛柏人心头一紧。

目前的同居关系，至少保证綦云并没有同时开展其他关系。可如果一点问题没有，他为什么要偷偷藏藏？

盛柏人再无假寐的心思，他坐起来，语气冷硬：“谁的消息？我要看。”

綦云显然没料到他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说：“我私人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