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綦云收拾碗筷,盛柏人拎起他的行李包往卧室走。綦云愣了一下:“不是住隔壁吗?”
盛柏人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为什么睡隔壁?你以为这里是宾馆?”
綦云一时语塞。他确实想当然地以为,两人会分开睡,有需要时再同床共枕,而不是分享同一个卧室。
“衣服挂衣帽间,办公在对面书房。”盛柏人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和我睡这间。”
綦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晚上,綦云躺在陌生的床上,背对着盛柏人。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毕竟换了新环境。
可入睡时,他感到身后的男人像抱枕似得把他搂进怀里,后背紧贴没有一点缝隙。
綦云感到背上热热的。
盛柏人的下巴抵在他肩窝里,轻声问:“你害怕和我相拥而眠?”
綦云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不,和喜欢的人一起入眠,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只是我还不太习惯……”
“谢谢你,柏人。”他往那个怀抱里缩了缩,“我不会跑路的,麻烦你把那个四点钟的闹钟删了。”
盛柏人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朵。
不知怎得想起来姐姐在抑郁症治疗期间无数次告诉他:“傻瓜才说喜欢”。
别想了。
喜欢这种东西,从来不会有好下场。
——
周末,两人一起去附近的超市采购食材。
盛柏人推着车,綦云在旁边挑挑拣拣。
经过生鲜区时,盛柏人看到隔壁一车,明显是穿着舒适的小夫妻,素面朝天地也在逛。
男生往车里丢了几把一模一样的绿叶菜,被女生一把拦住,一边把菜放回去一边说:“不要买太多,根本吃不了,最后都浪费了。要跟你说几遍才记得住!”
女生边说边轻轻打了男人的手一下。男子状似委屈,却又乐在其中:“好的,老婆。”
盛柏人看着这一幕,又看看正在认真挑选食材的綦云。
那人专注地看生产日期,修长的手指捏着包装袋,侧脸在超市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盛柏人也往车里丢了几把自己喜欢的菜。
綦云回头扫了一眼,发现有重复的,就往外拿,语气自然地说:“这种鲜货放不了几天,要是喜欢下周我们再来。”
盛柏人右手肘撑在推车上,托腮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好的,老婆。”
綦云愣了一下,回过头看他。
他刚才光顾着挑选,没看到隔壁的夫妻小戏码,听盛柏人这么叫他,呆了一秒钟,忽然咯咯笑起来道:“你们直男开玩笑真是没轻没重。”
盛柏人特别喜欢看他窃窃地笑,觉得两个人又收获了彼此的一个笑点,于是进一步调笑道:“老婆说的都对。”
“老婆”这两个字像是一个触发开关,盛柏人一说,綦云就笑。
笑了一会儿,綦云四下张望,压低声音说:“公共场合,还是低调点。”
“有什么关系呢?你看。”盛柏人朝不远处努了努下巴。
两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正亲昵地靠在一起挑选商品,明显是一对。
綦云点点头,任由盛柏人的手覆在他扶着推车的手上。
这附近也没人认识,确实没所谓。
可綦云想了想,还是把手从盛柏人手下抽了出来。
两人恢复到了不会被误会的距离。
盛柏人脸上的笑肉眼可见地消失了,但綦云没看到,他只是自顾自地挑着东西,语气平静:“人一旦沾了露水,就会想名分。我觉得我俩维持原状是最好的选择。”
盛柏人眉头一皱:“牵个手而已,不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我。”
綦云抬起头看他,眼神清明,“一旦牵了手想抱抱,一旦抱抱了想亲亲。看别人有的我也想要,我觉得我都快要忘乎所以了。所以我不敢常叫你柏人,就是怕在公司里叫漏嘴。”
盛柏人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这个小心翼翼的年上。
他一把拉过綦云,把他固定在怀里,两个人以一个别扭的姿势一起推着推车。
綦云想挣脱,盛柏人故意把头靠在他肩上,邪恶地咬他耳朵:“别乱蹭,硬了。”
此刻换成了隔壁的金发碧眼弯的gay们一起看他俩。
盛柏人笑得很得意:“你心里负担太重,不就是亲亲抱抱举高高嘛,别人有的你也有。你放心,这种死贵的超市,没你想的那么多眼睛盯着你。”
实际上看得人还真不少。
毕竟这一对实在太养眼——高的那个盛气凌人,五官深邃得让人过目难忘;
旁边的也毫不逊色,明眸皓齿,眉眼含笑,却和女气丝毫不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