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身后响起敲门声。
綦云下意识回头,对上盛柏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不知道站在门口多久了,手里拿着文件,眼神却直直地盯着綦云,面色如霜。
綦云几乎是本能地收敛了笑意,匆匆挂了电话,公式化地招呼道:“盛总。”
盛柏人走进来,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语气不咸不淡:“上班想谁呢?”
“和客户开玩笑的。”綦云回到位子上,心跳莫名加速,他开始回忆自己刚才有没有说什么出格的话。
盛柏人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路过綦云办公桌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听到了,清清楚楚地听到了綦云说的最后四个字:“哥也想你。”
那语气,那神情,那带着纵容和宠溺的尾音,像一根针,不轻不重地扎在他心上,刺得他不舒服。
盛柏人走回自己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他发现自己居然在想:綦云有没有兄弟姐妹?人事档案上好像没有。
那个“哥”是谁?男的?女的?什么关系能让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越想越烦,低头给綦云发了条消息:“注意工作纪律。”
——
下午,市场部的玲妹有一家按季拜访的国企客户。綦云正好想推一款新金融产品,认为这家合作可能性较大,就和玲妹一起去。
天公不作美,刚出发就下起雨来。春雨来得又急又猛,雨刷器开到最快都来不及扫清视线。
那家客户在历史建筑里办公,古色古香,却连个像样的停车场都没有。
綦云把玲妹放到门口,自己停好车,撑着伞走了一百多米。等他到门口时,西装外套已经湿了大半,裤脚也溅上了泥点。
对方公司的人很热情,看他湿了外套,特意把室温调高。
两小时的会议,綦云把新产品讲得滴水不漏,从产品架构到风险评估,从市场前景到合作模式,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对方几个负责人频频点头,合作意向基本敲定。
可等会开完,他站起来时,太阳穴突突地跳,脑袋像被塞进一团棉花。
空调的暖风烘得他浑身发软,冷热交替的感觉让他格外难受。
回去的路上,她和玲妹挤着一把伞,两人磕磕绊绊地来到停车点,玲妹看他脸色不对,主动开车。
綦云坐在后座,脱了半湿的外套,闭着眼睛揉太阳穴。
他平时很少生病。
三十四岁的年纪,还能保持一周三次健身的频率,各项健康指标都控制在理想范围内。
可一旦不舒服,他就格外难以忍受。
他的耐受差,尤其耳疾发作时,简直脆弱至极。他不愿意向任何人展现这些。
“綦总,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玲妹从后视镜里看他。
“不用,送我回公司就行。”
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趴在桌上。
头痛一阵阵地袭来,他试图用深呼吸缓解,但效果甚微。
迷迷糊糊间,有人推门进来,把他从椅子上捞起来。他想睁眼,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
闻到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他莫名地安心,放任自己睡了过去。
盛柏人本来只是路过市场部,却听到几个小姑娘在讨论綦云淋雨的事。
他脚步一顿,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才知道那人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一下午了。
推开綦云办公室的门,盛柏人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那人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狼狈得不像话。
平日里斯文周正的人,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脆弱得不堪一击。
盛柏人走过去,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
但他知道,这人不舒服的时候喜欢忍着——他太能忍了,忍到所有人都看不出异常。
犹豫了三秒,盛柏人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他把綦云抱起来。
那人比他想象中轻,一米七八的个子,抱起来却没多少分量。
盛柏人一路把他抱回自己办公室,放到沙发上。动作很轻,却还是惊动了那人。綦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盛柏人帮他摘了眼镜,盖上毯子只露出脑袋。
盛柏人特别喜欢摘綦云的金丝眼镜,好像把他一直端着的伪装给卸下来,没那么强的疏离感。
他把眼镜放桌上,想静心办公,可忍不住又抬眼看两眼。
临江的夜色中,綦云两颊绯红,嘴唇也烧的又干又红。
盛柏人站在旁边看了很久,久到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他应该回去办公,可脚下像生了根,挪不动步。
最后,他俯身,吻上那片干涩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