綦云夹鳝丝的手顿了一下：“盛总是指工作上？”

“你的工作表现不归我直接评价。我直接问你吧——有几次你从我家走，对我说回家休息，实际上是去公司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

綦云沉默了一秒：“突然想到点比较急的工作，还是想当天收尾。”

“来之前，张总评价你有一股拼劲，我现在算是见识了。”盛柏人放下手机，抱胸看他，“你的工作态度我非常认可，想把手头的事做完无可厚非，和我很像。但是——你大可以不用送我，或者明确向我提出固定的见面时间。工作上总有更好的沟通方法，你能做到管理层，这一点相信不用我教你。”

綦云长吁一口气，没回答，完全是接受教诲的姿态。

“你在我这儿用逆来顺受这招，可讨不到什么好处。我历来不是什么慈善家。在大多数领导这里，好脾气意味着无底线。如果我要求你一周来我家5天，你能答应吗？或者答应了，你受得了吗？”盛柏人吃饱了，往后一靠，吐槽道，“我看你两天就受不了了。”

“我受得了的，盛总。”綦云放下筷子，喝了口水，“我折回公司确实是骗了你，我先道歉。但是主动送你这事，我并不勉强，没有所谓的逆来顺受，就是我愿意。我没想太多，就觉得我俩一整天忙得可能见不了一面，但是每天会有20分钟和你坐车里，一起听听新歌，就觉得很满足。”

“不要给我打感情牌。”

盛柏人眯起眼。他心里竖起防御——綦云虽然俯首帖耳，但能凭自己在这个中型公司年纪轻轻做到中层，绝对不如看起来这么好拿捏。盛柏人从来没在綦云身上感受过那种做营销的市侩，但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诚意满满的话，都在制约盛柏人的判断。

“盛总，我之前说喜欢你，不是开玩笑的。”綦云放下筷子，“说起来除了搞定采购，我也没要求其他的。你权当我倒贴吧。”

盛柏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之前说给你表现打分，是开玩笑的。你明白吗？”

意思就是綦云这些额外的讨好没有意义。

綦云点头如捣蒜，继续动筷。他似乎挺喜欢眼前这盘响油鳝丝。

关于采购，对盛柏人来说根本不是大事。按綦云的办事能力，早晚能靠自己落实，即便有纰漏，他也可以适当帮一把。工作上，他给綦云的关注并不多。所以目前真看不出綦云图什么。

“真的吗？喜欢到倒贴我？”盛柏人唇边挂上狎昵的笑。他挪到綦云身边的位子，趁着旁人看不见，咬耳朵：“綦云，你前面说什么？”

“和你坐车里听歌？”綦云感到紧张，像一只即将获得奶酪的杰瑞，但他知道附近必然有个捕鼠器。

“不是，上一句。你说一周5天你也可以。”盛柏人捏了一把他的腰，“今天去我那儿吧。”

关了灯，盛柏人就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我——是年少有为的老总，还是海岛艳遇的雅痞。

算了，顾不上了。

点点夜色中，他双手握着綦云前后进退。他知道连着三天，綦云的腰折得快直不起来了，但他总故意时不时掐一把，让他非得抬起来不可。

“你不是说你受得了？”他调笑。

綦云咬着牙不说话。他但凡再泄一声出来，整个人就得瘫软。

“叫我。”盛柏人从后方一把抓起他凌乱的头发，把他头拨得扬起，以一个极深的动作吻上他。

綦云终于受不了发声：“盛、盛总……”

“叫我名字，綦云，快叫我名字。”他咬住綦云的喉结。

“盛柏人……柏人。”綦云感到身体里一阵热。

不是周末。结束后，綦云又想演他灰姑娘那一套。盛柏人按住他，没让他起身。

“綦云，你猜我谈过几个。”

“2个？”綦云往保守了说。他脑海里浮现的是第一次见面时，盛柏人被美女泼酒的画面——明显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心里估摸不下10个。

“嗯。算上见过朋友的，也就10来个。都谈不长，从认识到最长也不到半年。这些算起来，都是追的我。”

“也是我追的你。”綦云躺在他臂弯里，轻声附和。

“嗯。我向来只会被爱，不会爱人。你头两次对我那种态度，按我以往的脾气……”盛柏人顿了顿。

“给我一个机会弥补一下。”綦云忽然插话，“我当时确实不够体面。柏人，今天起，我俩的关系按第一次见面来。我那时是纯粹喜欢你这个人。以后私下我也这样，你看行么？”

盛柏人看着他。

从綦云这个下属、这个partner、或者其他身份里，他往往能获得高于预期的回应。

他低下头，亲吻綦云的额头。